“想要说服林先生不是易事，但我确是眼下方知朱晨来了京城。如林先生所说，民心如天水，虽然众人之志可测，但个人之识亦有其因果。就像林先生听说了此事后会追来京城一样，我想朱晨是得知此事后，自身笃定来的此处吧。”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可以即刻派人调查。”

他大喊一声来人后进来了随身的保安，有了他的人力，找人的速度自然比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要来得靠谱得多。相信没多久就能传来情报。当然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根源之处还是王室。如果皇帝和王室愿意回应民众的声音让出权力来，事情才能从根源上解决。

“那才更需要一个架空的皇室。”

哈？

“你非我们世界之人，无法理解皇室的意义。正因为有皇帝，才不会有人真正的称王。在这个保留传统的国家，所有人都相信皇帝的力量，心里真正臣服的也只有名正言顺继承而来的龙族血脉。正因如此，就算当上了丞相，就算掌握了真正的实权，那实权也是来自对皇帝名义的依附，没了皇帝他们便也没了民心。这便是权力的制约。皇帝若不复存在，新的王者必失去制约，一旦成了那新独大的皇帝，国家就会走向失控的极端。”

“可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君主……嗯……立宪的范围了吧？”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们也必须守护君主制。此乃国本。”

说完这句笃定的话，王爷拿起了茶杯来。也在这时候，一阵黑气忽然从我们的脚边蔓延开来。那团瘴气渐渐吞噬了客厅里的壁饰，家具，直到周围成了黑茫茫一片。和搞不清状况的我相比，王爷倒是喝了口茶后淡定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这时黑雾中传来了一些嘈杂声。黑暗中渐渐展现出一些影像来，是成群的学生结成队伍跪倒在紫禁城的门前。

登闻鼓的敲击声原本以某种节奏敲击着，学生们喊着让皇帝陛下主持正义。不过和我们预料的发展不一样，他们口中的诉求不是丞相法案，而是要求释放他们的学生会主席。原来是神龟主席失去了下落，让学生们误以为他是像其他的反对派一样被秘密抓捕。学生们以国子监的名义提前组织了服阙上书，来到紫禁城前请愿。

请愿声在我们到来不久后停了下来，化作了疑惑，恐惧与质疑。我们所看到的黑瘴似乎并不是幻阵，而是将我们带到此地的门或是载具，学生们正是因为这阵黑瘴而停下了团结的喊声。这就意味着虽然事态有变，但我们担心的情况提前发生了。

不过事态又因此而有了变化，原本还停留在和平请愿的长安右门前，口号是停了下来，但莫名出现的黑瘴看起来像是向四周散去，可只不过是在四周形成了屏障。皇宫的墙和皇宫周围的那些衙门都没了踪影，原本负责防卫的锦衣卫们一边指挥着学生们聚拢，重新排了阵型，看起来像是从防范学生变为了保护学生。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瘴中走了出来，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朱晨？”

我不敢大声叫出他的名字，倒是他大声下令：“现场的国子监学生，限你们在五分钟后离开并不再敲响登闻鼓。不然现场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犹豫之中，锦衣卫的长官已经下令列出了掩护学生撤退的阵型，企图引导他们从西朝房边的巷子撤退。可学生们脸上犹豫的眼神，因为一个学生的回答而变得坚定。

“你把我们想成是什么人了？我们是受国民税金恩惠的京师大学学生！为民请命是开朝便有的传统。就算是皇帝也没有权力请我们离开。你们企图利用武力就让我们屈服吗？你们可以让我们为国而死，但国民可不会就此而罢休！”

这正义凌然的语气和神龟一模一样，不得不说这世界虽然传统，但教育却远胜不少地方。只是他还这么说着的时候，四周传来了一阵阵低鸣声。随着那可怕的嘶吼一个个黑色的身体从黑瘴中缓步走了出来，对不熟悉丧尸的人来说，可怕一定会翻倍。

“朱晨！你想干什么？！”

我的大吼换来的只有他淡定地抬手一看说：“还有一分钟。”

这世界的紫禁城是实实在在的皇城，附近也只有各种衙门，而黑瘴的结界让百姓想围观也无法一探究竟。若是在这里造成死伤，只要像小张说的那样造成抗议者情绪失控引起冲突的假象怎么都说得过去。而这些学生若是有死，必定也会归咎于冲突。

而看这丧尸的规模，若想要让这些坚毅的学生封口，无疑只剩下了赶尽杀绝。

“会屈从暴力，就不配当京师大学的学生！”

那一句的回应，是那些活死人集体发起的猛扑。恍惚中我只能伸出手来格挡，可那对锋利的牙齿来说毫无招架之力。就在我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无主的时候，一道剑光在我的面前闪过。

“林先生，清醒点！这不是幻境！”

我看了眼那个在地上打滚的脑袋，然后看了看忽然出现的小张。虽然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这句话也点出了我心里所想，毕竟我也不是没经过幻境。而今既然那扑向我的丧尸证明我确实是被传送到了这里，那也证明了朱晨不是没见到我，没听到我所说的话。

“直刺脑髓！莫留情！”

小张大吼着指挥锦衣卫出狠招，他的包裹里也携带了给咬伤者用的抑制药剂。而要结束眼前这乱场面，自然要说服这兵团的发令人朱晨！

“必要时，能果断下刀吗？”

王爷说着把他的随身佩刀递到了我的面前，想要让朱晨住手又不被他人所伤，我当然得赶在别人之前上前说动他。而看眼前的状态，不用说简单的言语是不可能让他冷静下来了。

我接过了王爷的刀，刚想迎他而上，没想到他已经拔出刀向我们冲来。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王爷？我被救了这么多次，这一次则应该轮到王爷做主角了。王爷的善恶暂且不管，直接提刀相见不对吧？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我已经挡在王爷面前架住了他的刀。

“朱晨！你清醒点！那可是蜀王！你们家族的族长！”

我倒是也没想到自己的身手可以这么灵敏挡下接下来的这几招。但毕竟我是半路出家，和自幼习武的他比起来肯定不能用持久战术，不然必定破功。能唤醒他理智就只有施法了，师父说过我们生活里最常见的法术并不难，无非就是名字。

“佑善！夏佑善！阻止朱晨！让他冷静下来！夏！佑！善！”我一次又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还要确保字正腔圆。他的出招在听到这名字后终于变慢了一些，看来是佑善的灵魂醒来了。

只要保持这节奏，行动再慢一些的话，如果佑善阻止不了他的行动，我也可以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先将他制服。我——我以为我们的默契可以让我们俩内外开攻，但没想到却一个疏忽被他的刀柄锤开好远。佑善是没能成功醒来吗？只见朱晨重新举起大刀，以比刚刚更快的速度向蜀王飞去。

“不行！佑善！夏佑善！快阻止他！”

那刀已经架到了王爷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