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也不能说好久不见,虽然之前在婚礼上见过,但现在的你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
“唯。”
男人接过行李箱,严肃地打了个招呼。
“井上老师。”
仓桥唯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是我。”
“...对不起。”
雨珠总归回归大地一样自然,短暂的话语脱口而出。
回过神来却令她感到困惑。
为什么见到对方的第一面要道歉?
“没关系。”
男人了然地点头,接过她的行李箱。
“我永远都不会怪罪我们最优秀的班长。”
“你也说过,自己最讨厌的话就是道歉了。”
*
顺着人群行走。
车站的地面反射灯光,行李箱的影子被折射出无数个面。
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缓慢悠长。
“我说过这句话吗...?”
如果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得用另一个问题去得到许可。
“唯。”
作为监护人的井上林停下脚步。
“现在的你,想了解过去的你吗?”
“......”
既然会失去记忆,证明有失去记忆的理由,可不去了解,过去又会追上她自己。
是薛定谔的猫箱。
是潘多拉的魔盒。
是莫比乌斯环的反复。
对着镜子发问『我是谁。』,始终无法触及到的回答。
“井上老师。”
“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她一定很爱哭。
情绪激动的时候只会落泪。
她一定很孤独。
陪伴在身边的人总是在离开。
她一定没什么勇气。
碰见不愿面对的事情居然连记忆都丢弃。
严肃的大人突然笑了,用像是在夸奖小孩的口吻。
“以前的你不会问出这个问题,总是喜欢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自作聪明,胆小如鼠。过度焦虑,逃避现实,优柔寡断,精神脆弱,悲观主义,自我中心,易受影响。】
『我的缺点有那么多吗?!!』
仓桥唯愤然吐槽“另一个自己”给予自己的评价。
【贪财。】
『我没有!』
【多疑。】
『我没有!!』
【好色。】
『?』
【不反驳?】
『不是,你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腹肌好看吗?】
『......』
【锁骨好看吗?】
『......』
“我忏悔。”
对着电车的玻璃,黑发少女虔诚地双手合十。
“唯,知错能改是良好的美德。”
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前因后果,坐在地铁对面的监护人给仓桥唯比了个大拇指。
“......”
她不想跟副人格说话的理由说不定就是这个。
“在学校的生活还好吗?”
“唔,挺好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照顾我。”
“是不是还和京都那边的学校举办了一场比赛,听说你们赢得很轰动。”
“是我们学校赢了没错...赢得...轰轰烈烈。”
把别人学校掀了确实轰轰烈烈。
“未来已经决定要做咒术师了吧。”
“嗯。”
“你们的老师和我说过了,这是个很危险的职业。”
“不害怕吗?”
“会。”
但是...
“不当咒术师的话,总觉得会更后悔。”
可对方的话锋一转,转向一个从未被正面提及的方向。
“那,这确实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
“......”
没有得到回答,男人也不着急,将会出现的几种情况娓娓道来。
“因为被拜托了不好拒绝,因为已经做了某件事没法脱身,因为担心会给他人添麻烦所以不敢说出真话。”
好吧。
她的副人格也没说错。
自己确实优柔寡断。
【————】
脑海里的人发出声音,似笑非笑.。
【你可以老实回答他。】
『...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要称呼井上老师为老大?』
【因为他很强。】
『井上老师也是咒术师?』
【不是咒术师。】
【但是他能识破谎言。】
【你抬头。】
听到心底里的提醒,仓桥唯疑惑地向前看去————
对方在读报纸。
难道是读报纸就能识破谎言的超能力?
【你还没回答。】
“...诶?”
确实。
她在和她的副人格自言自语,还没回答井上老师『那,这确实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的问题。
正常的反应本是像中村监督一样提醒,又或者是观察她的表情推测她是不是不想回答。
井上老师却习以为常一般做起了自己的事情,直到她现在抬起头,才暂停读报纸的动作。
【没错,你能和我交谈的事情,只有他和葵知道。】
下一秒,井上林说的话证实这一点:“看来你们说完话了。”
【替我打个招呼。】
“...井上老师,另一个我让我向你问好。”
男人挥了挥手:“我买了可乐饼放在你家冰箱里,唯。”
【很好。】
“可乐饼?”
有些线索开始在脑海里串联。
比如自己没参加过的大胃王比赛。
比如名字叫可乐饼的乐队。
再比如————
『我手机里的那些可乐饼照片果然是你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