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更可怜?
等到从后视镜里看到人踩着一只拖鞋,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也乱糟糟的样子,安许赫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回头去照顾。
可谁来心疼他?
不能这样。
安许赫将视线收回,下一秒天旋地转。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尚且安静的街道响起。
金泰亨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然后就是拼命地往外跑。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欺负他!”
金泰亨醒来了,结果现实让他几乎崩溃。
安许赫又一次生死不知,同样是在他眼前发生。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应该、应该……
“我很累,安许赫的占有欲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经纪人、助理、广告合作方、伴舞、制作人……我的生活早就被他一手掌握了。”
“最清楚我行程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他。”
“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忍下来去当这个楚门的?!”
早就结束了。
逃避已久的事实终于露出了它狰狞残忍的本质。
不是所有人都甘之如饴,没有共同经历的他们在正方形和三角形的磨合中,到底还是弄伤了彼此。
“那你也不该这样羞辱他,你明明知道他之前就很生气。”
“我没有!”
“你只是不拒绝。”金泰亨咬牙说道,他可太懂这句话的含义。
没有跨越界限,只是任由对方试探底线,然后等待安许赫的反应。
“他对你而言就只是痛苦吗?”
当然不是!
可当恨意逐渐压倒爱意,那些好就再也顾不上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金泰亨丢下这句话就安静了下来。
他会为此心痛,但也没有更多了。
过去就是过去了,也许他不该再醒来。
梦里什么都有,不需要面对这糟心的一切。
没看那边的两个早就不再出现了。
安许赫一向很聪明,知道怎么选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不该再关心这摊烂事了。
突然的安静让金泰亨心头发冷,那个他走了,自己不再拥有这个正当借口了。
虽然一直对安许赫隐瞒这个事,可当真的失去底牌时,他还是陷入了某种惶恐之中。
事态的发展从这个清晨开始就一路脱轨直奔悬崖。
防弹很忙,即将入伍的他们都忙着拍摄各种物料来填补军白期,更不用说匆匆进行的个人solo。
所以金泰亨被带走了。
等他挤出时间赶来医院,安许赫的情况已经可以准备转院了。
车祸的后遗症不少,最糟糕的是脑部淤血。
因为不想再徒增烦扰,安许赫也没有深究一段已经结束的恋情。
金泰亨重新直面了一个冷漠的安许赫,即使在他搬出了小婵之后。
“既然你喜欢,那就留给你。”
安许赫一个眼神给到助理,人立刻走过来送客。
“为什么?”金泰亨还愣着,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姿态楚楚动人,“你怎么连小婵都不要了。”
“那给我?”安许赫不耐烦地拧起了眉。
金泰亨立刻闭紧了嘴巴,过了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地表示,“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许赫想他们之前闹得一定挺难看的,不然他怎么看到这个人心脏就突突直跳。
金泰亨抱紧了小婵,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许赫没兴趣和人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示意助理给他收拾东西。
金泰亨看着看着感觉不对劲,“你要走?去哪里?是准备回家修养吗?会不会太快了。”
操心的样子看得让人好笑,要是真关心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
安许赫一个字都没回。
金泰亨彻底慌了,想过去抓人,却被膀大腰圆的保镖给拦住了。
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含情脉脉有格外忧伤的眼睛看着人。
看得安许赫火大,他讨厌牵扯不清的破烂关系。
既然自己做出了选择,不管怎么都照着继续下去,哪怕他记不清了。
“小婵,小婵给你,我不要了。”金泰亨彻底看清楚了安许赫眼底的厌恶。
他心生畏惧,又悲痛万分。
可这一切明明是他亲手造就的。
回家的路上,金泰亨一直告诫自己,以后再没有人不分白天黑夜地管着他了,他终于从那个黄金鸟笼里逃了出来。
天地广阔,任他自由来去。
但是所有的念头在他推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场迟来的分道扬镳以最刺眼的方式发生在眼前。
安许赫这个人就好像从没有存在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某种臆想。
不然怎么解释清楚,这房子为什么还停留在几年前。
金泰亨哑然失笑,积蓄的眼泪这次以真心的方式坠落在地。
安许赫的一刀两断不是消失,而是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