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原本玩味的心态不由被隔壁牢狱的人吸引，如今的他和当初的少年默默重合。

董谦是何人，清楚他身份的人自然是周聿珩。

本来这个职位就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容易得罪一堆人，那为什么他当初却义无反顾地答应他的请求？

如果说这里充斥着那些贪官的至暗时刻，那么董谦的人生至暗时刻也是他们造成的。鲜血，大火，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烟熏味还有难以言说的血腥味。

他是被母亲压在身下才得以逃过一劫，那时候他母亲的鲜血都已经凝固在他的面颊上，可他怎么也不敢动，直到吵闹声慢慢褪去他的神经才勉强放松，可是周围的烟越来越浓，呛的他睁不开眼，但是漫天的火光还是挡不住他极度的恐惧，慢慢失去意识。

“哒哒哒。”

耳朵里除了木材燃烧的轻微爆炸声还有从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董谦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不过是一双做工精致的长靴。

“还活着？”从高处传来的声音十分沉静，没有刚才那群人的可怖。

沉默。

是半晌的沉默，终是那沉静嗓音开口，“把他带回府里，再请胡大夫医治。”

话毕，周聿珩踩着那双金贵的长靴离开，心中有懊悔，终究是迟了一步。

地上的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抬起那张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脸反问道：“如若我做你的死士，你能替我报了灭门之仇吗？”周聿珩仔细回忆着记忆中的少年和如今的差别，五官变化大只是那双眼眸一如往初。

董谦抓他们来不过两个时辰，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得差不多幕后的人还需要些时间。

“王爷，我听说这次的事情不是您处理的？”董谦对于周聿珩会处理这些事情感到意外按照以往来说他会把这事做得滴水不漏，只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背后的那些人早有准备。

周聿珩好奇地打量周围环境，手轻轻划过面前的刑拘，轻笑：“今天是出好戏。我不过是戏中人罢了。”只是演戏的主角要不因公负伤就更好了。

董谦对他说话的态度感到迷惑，走上案台把手抄好的笔录线索给了周聿珩。虽说现在的大多事情周聿珩都不负责，但是他依旧习惯性地去进行汇报，毕竟对事业他也是有基础目标的，因此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他也还是有一部分追求的。

周聿珩本来就只是探访老友，过多的问题他也没问只是在最后踏出门外时说了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明天休沐，去青衣巷帮忙。”

“那位贵女的义诊？”

周聿珩沉默着不回答。

董谦看他的态度暗道：猜对了，直男语录重出江湖：“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吗？”

“那丫头干得不错，得给她一个奖励。”周聿珩不置可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的冷硬玉佩，想起她在公堂上对质，蔑视一切的态度以及得到那只丑猫以后偷偷抿嘴窃喜的模样，都让他好奇。

董谦瞬间了然，所谓给她的奖励也不过是给了她一个最强有力的后盾。让董谦去，这位御史大人亲至，代表的是朝廷肃清吏治，关注民生的态度，能有效地规避后面一切的刁难与非议，为她撑起最实在的保护伞。

所以，他被报复，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咯。

周聿珩转身，身影即将消失之际，留下最后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笑意，“董大人，能者多劳，说不定还能再找到几个替罪羊。”

而知欢这边做事麻利，大家早就早早地商榷好所有事情，正抱着猫心满意足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