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不负哈利一人所望，小天狼星抵达战场没多久，甚至还没听完穆迪的转述就已经进入了一种暴怒状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也一定精通刻薄话，他在卡卡洛夫质疑哈利的作弊“是否有监护人授意”后彻底爆发，开始语速极快不带一个脏字儿地朝所有人开炮，哈利正在努力把那些过于形象的恶毒外号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不然他怕自己转头就会分享给整个格兰芬多休息室听。

“好了，小天狼星，别这么激动，这件事还没定呢……”巴格曼手足无措地说。

“我准备要来了你们都在忙着给他安罪名，如果我不在的话哈利还要受多少欺负？放心好了，霍格沃茨没有第二位勇士，我不会允许他参加这个什么一看就是想让他送命的比赛的。”小天狼星怒气冲冲地道，“Je ne serai certainement pas impoli envers les dames, mais je ne vous permettrai pas non plus de blesser mon fils. 至于你，”他转向卡卡洛夫，“离我家孩子远点儿，你发黄的口水都喷到他衣服上了。”

卡卡洛夫的脸变成了一种糟糕的颜色，他看着小天狼星的眼神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但后者显然没有在意他，而是忙着把哈利紧紧搂进怀里，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到伤害。实际上，他还在学校里，又有谁能对他做什么呢？哈利有些耳热，确信他听见芙蓉低声说了句：“小男孩！”

“这画面真让人感动，但我可不是什么‘被腐蚀的疯狂官员’，西里斯，这话说得有些让人伤心。”一个语调柔滑的声音响起，“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罢了。”

小天狼星回过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微微蹙起了眉。

“是你。”小天狼星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代替克劳奇来主持三强争霸赛。毕竟，我们都知道，我现在是唯一一位毫无争议的司长了。”鲁迪好整以暇地道，“西里斯，亲爱的，你看上去可真暴躁。”

“事关我教子的人身安全，我不可能不暴躁。”

“多么甜蜜的一家三口。说起来，你和老波特还好吗？你当初要是选我的话，我肯定不舍得让你这么多年还没名没分的。”

眼见小天狼星磨起了牙，对方笑着伸出手，“鲁迪·弗里茨，本次三强争霸赛的裁判之一，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的话。”

“你下次可以直接让我称呼你的名字，”小天狼星和他握手，“何必多此一举。”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那点私交太久远了嘛，那些隔几代就会有的婚约所产生的血缘关系……我家的画像可还在问我你有没有结婚生子呢，我的侄子们都长大了哦。”

“别再提醒我这种烂事，否则我就把你那个长得像拖把布一样的名字在所有人面前念出来。”小天狼星低声斥道。

“所以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全名？你真甜蜜，亲爱的。”鲁迪笑得眼睛都弯了，“格兰芬多的心直口快并不是坏事，我一直都这么觉得……我猜比起和盛怒中的学生家长发生冲突，大家或许更想听我说出一个折中的建议。”他转向了所有人，哈利这才发现，他们三个的站位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微妙，鲁迪现在所站的位置更是成了一个视觉上的中心。

“目前问题的关键在于霍格沃茨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名额，但我们已经签订了契约，必须尊重火焰杯的选择。哈利·波特被选中参加比赛，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早该想到英国魔法部的官员只会和霍格沃茨沆瀣一气。”卡卡洛夫冷冷地说。

“如果你记得‘弗里茨’这个名字，就该明白德姆斯特朗还欠我点东西呢。”鲁迪说。他仍然在笑，笑意却完全未触及眼底。卡卡洛夫本来还在用一种令人发寒的目光盯着他看，须臾，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规则既然存在就有钻空子的空间，我们可以让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各选出一位四年级的学生，分别作为两位勇士的替补，在勇士因各种原因退场时继续完成比赛。”

“那不是胡闹吗？多一个四年级的孩子跟我们组队又有什么用？”芙蓉不高兴地说。

“现在你又觉得四年级的没用了，那我算什么？”哈利怒道，“我莫名其妙就要被推上去和你们比赛，我都没喊不公平呢！”

“那能一样吗？霍格沃茨是比我们多了一次机会！”

“四年级的机会？那你们有替补的话不也一样吗？还是说你默认我的分数能比塞德里克高？”

芙蓉没有回话，用法语和马克西姆夫人低声交谈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开始研究起这个提议。小天狼星皱起了眉，他迈步到邓布利多身边，压低声音与校长交谈。看得出他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哈利看着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低声对小天狼星说了些什么。小天狼星没有回话。他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表情凝重，目光落在房间里几个人的脸上。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希望德姆斯特朗派哪个学生来做替补。”卡卡洛夫慢慢地、恍然大悟地道，“我需要一个更为可靠的选拔方式！替补勇士绝对不能由你们来选拔——”

“我们会联系魔法部和国际巫师联合会，讨论出一个能被三方接受的选拔方式。”邓布利多说，“不会让这场选拔受到任何主观因素的影响。”

“啊，可是邓布利多——”

“我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如果你有另外的解决办法，我愿意洗耳恭听。”

没人再说话，马克西姆夫人只是气呼呼地瞪着眼睛。哈利注意到，斯内普对这个结果也很不满，但他相信此人只是对他又能出风头这件事感到很不高兴。

“这听上去真是个好主意，我们继续进行吧？”巴格曼看上去是这个房间里最兴奋的人了。他搓了搓双手，笑眯眯地望着大家，“总算该给我们的勇士进行指导了，是不是？鲁迪，由你来讲吧？”

鲁迪轻轻巧巧地挥了下魔杖，一个闪闪发亮的时间表出现在了半空中。

“第一个项目是为了考验你们的胆量，”他对哈利、塞德里克、芙蓉和威克多尔说，“敢于面对未知事物是巫师的一个重要素质，所以我们不准备告诉你们它是什么。第一个项目将于11月24日进行，在完成比赛项目时，勇士不得请求或接受来自教师的任何帮助。勇士面对第一轮挑战时，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魔杖。第一个项目结束后，他们才会了解到关于第二个项目的情况。由于比赛要求很高，持续时间很长，勇士们就不需要参加学年考试了。”

说完，他转身望向了邓布利多。

“我想就这么多吧，阿不思？”

“是的，”邓布利多说，“今晚不如就留在霍格沃茨吧。要来喝一杯吗，鲁迪？”

“当然。”鲁迪微笑道，“部里的麻烦事总是那么多，我已经很久没来找你闲聊了。”

“我也准备留在这里不走了！”巴格曼兴致很高地说，“这里比办公室精彩有趣得多！”

“卡卡洛夫教授、马克西姆夫人——要喝一杯临睡前的饮料吗？”邓布利多问。

然而马克西姆夫人已经用手臂搂着芙蓉的肩膀，带着她迅速走出了房间。哈利可以听见她俩朝礼堂走去时飞快地用法语说着什么。卡卡洛夫对克鲁姆打了个招呼，他们也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西里斯，我想我们过会儿得仔细聊聊……哈利、塞德里克，我建议你们回去睡觉。”邓布利多温和地道，“我相信，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同学都在等着和你们一起庆祝呢。他们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大吵大闹一番，要夺走这个机会就太不应该了。”

哈利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塞德里克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这么说，”在穿过空荡荡的礼堂时，塞德里克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们算是成为对手了吗？”

“你在想什么？”哈利看了他一眼，“我们都是霍格沃茨的，不管谁赢了不都是霍格沃茨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