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905,南挽诚沉默地给他找换洗衣物。
但和南挽诚共处一室的时候,他习惯黏在南挽诚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所以当南挽诚将他曾经藏身的那格衣柜推开时,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格衣柜的一尘不染,以及灯光短暂照亮的陈旧刮痕——满墙歪歪扭扭的“想你”。
也许呢?也许挽诚也躺进去过,抚摸着那一道道血迹干硬的指甲划痕,在思念中浅眠或沉睡,如一只茧中的毛毛虫。
绝大部分的作茧自缚是合情合理的,只是世界很喜欢斥责被推向结果而无路可走的“败类”,很喜欢斥责被不安席卷而摇摆不定的“玻璃心”。
可是,人生,真的很容易因为各种未知徘徊不定,甚至画地为牢,甚至长眠不醒。
很多所谓的“怪胎”只是生错了时代,甚至生错了世界。
“去洗吧。”
南挽诚把一套睡衣递到他手上,然后自己拿着另一套睡衣去了客用浴室。
而他在南挽诚的房间洗了澡,睡衣是他的尺码,就是有点松垮,上面沾满了南挽诚的味道。
出了浴室才发现南挽诚已经背对浴室裹着被子在床的一边睡下了,而另一边规规矩矩铺着另一床被子,房间也开了暖气。
他第一反应是挽诚怕他冷特地开的,可是……
究竟是因为我才开的,还是因为你各方面的习惯都变了呢?
沈翎羽从自己脱在浴室外的外衣口袋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妥帖安放着一枚钻戒和一枚银戒,是他怕弄脏了而珍藏起来的。
他取出银戒,轻手轻脚上了床,又小心翼翼给南挽诚的右手中指戴上。
银戒擦过肌肤,与另一只银戒相触。
旋转,用力,两只银戒完美契合,也暴露了手心食中指缝间的小痣。
沈翎羽一愣,伸出左手,四指挤入南挽诚手心,拇指轻抬贴上了食指,两颗痣的触吻也完美契合。
他看了好久才怔怔躺下,侧着身贪恋地注视着许久未见的爱人,两人的手交叠着、虚握着。
没关系。
反正,你还是很爱我。
“挽诚,你手好凉。”
他轻声细语道。
“好奇怪,刚认识你的时候,总感觉你的身体很暖和。”
他靠近了一点,那股温凉的气息愈加强烈。
“我很想你。”
“我知道,你也很想我。”
太狡猾了,翎羽。
南挽诚不动声色地想。
沈翎羽没有戳穿这个假寐,他还想再看看南挽诚,可他很久没睡过好觉了,真的好困,于是他安然闭上眼,享受着被默许的越界,不再说话。
你还是这么爱我。
南挽诚醒来的时候,他也醒了,等人走后他才敢睁开眼。
南挽诚什么话也没留下,还带走了行李。
只是抬手,指间多了一枚钻戒,是他藏在盒子里的那枚,在清晨的薄光下闪耀,辉芒如露水般清透。
“……”
沈翎羽没有过多停留,回去拿了自己的各种证件,凭着自己早已订好的机票,坐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等了那么久的时机,或许已经悄然降临了。
毕竟,过盛的思念,本身也是一种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