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微微调整掌心物件的角度,将物件摆好位置一点点磨捆住手腕的绳索。
而当载着姜迎的马车驶过采星阁时,一阵风掠过萧珩的衣袍,他盯着眼前的乌木箱子。
袁大人领着处理完伤势的陈大人到萧珩面前回话。
这位陈大人就是兵分八路中的一路,他带着一队人沿着密道一路搜查,在爆炸前推开了密道尽头的大门。
谁都未曾想到密道的另一头竟会在扬州城内最奢华的酒楼采星阁里。
而现在摆在萧珩眼前的那只乌木箱子是陈大人从密道里带出来的,据陈大人说这样的木箱还有数十个。
萧珩先是抚慰了陈大人以及一众受伤的士兵,再令袁大人派人去搜寻其他六路兵马。
待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萧珩才坐在灯下,细看这只乌木箱子,许是因为经历过爆炸,这乌木箱子已然碎裂,露出内里的黑漆木盒来。
萧珩随手抽出腰间佩剑在乌木箱子上一划,只听“啪哒“一声,乌木箱子应声而裂。
甫一看清那黑漆木盒的全貌,萧珩心中便已有了判断,六面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眼,定是鲁班锁。
把手覆在盒面上,细细摩挲,很快便寻到关窍,“嘎达”一声,黑漆木盒骤然打开,其中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数封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看似只是寻常朋友间的往来问候:
“弟近日旧疾发作,大夫说须静养,不宜多劳,顾欲托罗兄替我寻几味药材,熟地黄三斤、川乌五两、白附子七钱。”
“罗兄,另需黄连、黄柏两味药材,此两味药材多多益善。”
“听闻福建一带今年雨水极多,不知药材可有损耗?”
“待弟下次南下,当面谢兄,春寒料峭,兄多保重。”
······
这一封封信看起来再普通不过,若是寻常查抄官府多文书吏瞧见,恐会随手扔进私人信函那一堆里,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分给这些信件。
但萧珩却把这些信摊在灯下,用指腹压平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读了几遍。
起初只觉得这些信件有些不合常理的古怪,细读之下,萧珩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熟地黄三斤、川乌五两、白附子七钱,这剂量怪得很,不像药方上的标准配伍。
况且若是寻常书信,又何须放在密道之中?
其中定有古怪,萧珩转手将信件递与南安:“寻个大夫看看真伪。”
南安领命退下时,正巧撞上前来汇报的守城的士兵。
守城的士兵匆匆跪地,急呼:“ 回禀太子殿下,西城门发现犯人踪迹。”
本以为自小在扬州长大的罗缊出逃会似泥鳅入海般难以寻觅,却未曾想到竟这么快就寻到了。
萧珩微微一怔:“人抓到了吗?”
“回禀太子殿下,犯人身边高手众多,打伤几个守城们的将士后向东逃窜。”士兵紧接着说,“负责守城门的吴将军已领人去追了。”
听见确切的消息,担忧着姜迎的安危。
萧珩一撩衣袍,大步向外走。
经过守城士兵时,萧珩扔下一句“带路”,便头大步流星地走出采星阁,利落上马,急驰向西城门。
人马合一,宛若离弦之箭。
四蹄生风,但见尘土飞扬。
匆匆赶出的守城士兵定睛一看,太子殿下人早已在数里之外,模糊成一个小点。
萧珩耳畔呼呼的风声都无法盖过即将见到姜迎的心跳声,担忧烧成浓浓的急切,恨不得□□的马能再快些。
两侧的街景瞬间被拉成模糊的线,眨眼睛,路边的牛皮糖小摊就被远远抛在身后。
而半柱香前,载着姜迎的马车在经过牛皮糖小摊时,一声轻微的“啪嗒”声掩盖在滚滚车轮声之下,没入任何一个人的耳,也没惹起任何一个人的怀疑。
这声轻至不可闻的”啪嗒”声正是姜迎磨断捆住手腕绳子的声音。
亏得姜迎运气不错,随手摸到的物件竟是一块碎瓷片,若是换了一个钝一点的物件,恐怕是磨到二十一世纪也磨不断牛筋绳。
姜迎乐得在心间哼起了小曲: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捆住手腕的绳子散了,姜迎先是一把扯下蒙住眼睛的布条,再顺势扯出塞在嘴里的布块。
她微微活动着僵硬的手腕,边用碎瓷片继续割捆住脚踝的绳子,边悄悄打量四周。
姜迎这才发现原来她被放置在一个木箱之中。
似乎是怕她闷死在木箱里头,木箱并未封死,倒是留了一线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