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库。”
“什么?”
“能再见到你,我觉得很幸福哟。”
“……”南极石忍无可忍地捂住泛红的脸颊,背过身不去看红宝石的笑脸,“为什么你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啊?!够了,出去出去,我要穿衣服,你先出去!”
“?干嘛,”红宝石不肯走,“又不是没看过,事到如今害羞什么?你哪次受伤不是我修的。而且这么久了,才刚见面你就要赶我出去?未免也太无情了吧,小南极——”
“少啰嗦!”
直到被她推出房间,红宝石都还在一直嘀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半推半就地由着她退了出去,又不情不愿地在南极石强硬的要求下从她眼前消失了。
直到那片光是存在就过分醒目的红发彻底消失在拐角,南极石方才脱力地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红宝石醒了。
红宝石醒来了!
才刚刚醒来,怎么就能这样吵闹呢?说到吵闹,就连颜色也闹得人心烦意乱。明明在木匣中躺着的她,看上去是那样美丽又安静,仿佛只是触碰也会碎裂一般脆弱。可如今她苏醒了,于是冬天也不再是蓝色的、沉静的冬天,这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夏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那朱红染遍寂寥的灰雪。
明明是没那么寂寞的,明明应该是没那么寂寞的才对;可她实在太过明亮,只消睁开双眸,便足以使那些她不在的那些冬天……黯然失色。
透明的宝石裹着毛巾,将面孔藏进双臂之间,可红透了的耳廓仍然暴露出激荡的心绪。
“我也……
她的嗓音轻柔得仿佛能够被微风吹散,丝丝缕缕地沿着缝隙溢出,“我也……觉得很幸福……欢迎回来,露比。”
“咳咳。”
突如其来的轻咳声让她悚然一惊,猛然抬头一瞧,只见她的好兄长正单手扳着木窗格悬挂在窗外,另一只手嘚瑟地撩了把长发,颇妩媚地给她抛来一个媚眼。
“……”
南极石抓了个枕头便砸过去!
隔着窗格,当然是砸不中人的,不过红宝石还是十分配合地松开手,嘎嘎笑着掉了下去,只丢下一句“大厅等你!”便不负责任地溜了。
原本纷杂的心绪被红宝石一通插科打诨搅散了大半。南极石觉得自己是应该要生气的,只是翘起的嘴角想压也压不下去,最后只得颓然放弃了。她在身体上扑好散粉,整洁地穿好冬巡的制服,挎上佩刀。临出门前,倒是先去了书桌前。
抽屉里整齐地码着五封信——一开始她本以为只有最初那一封的,但在那之后过了好多年,老师竟然又神秘地掏出了第二封信交给她。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南极石才知道红宝石给她写了好几封信,但她刻意拜托老师不要一口气交给她,而是间隔开来……
“如果一口气全部看完,在那之后的时光就只能不断地重温了吧。但像这样,时不时地还能收到新的信件,就好像我还依然伴随在她身边一样……”
第二封之后的信件不再像第一封那样充满了带着离别意味的叮嘱,反而只是记述了一些红宝石日常的见闻与趣事,读起来时就仿佛她夏日仍然醒着,只是短暂地不能与自己在冬天相会一般。
为了不让她寂寞,露比真的考虑了许多。
抽屉被重新推上。如今她不再需要依靠这些信件的陪伴,但这些信也仍然要仔细谨慎地保存起来才好……南极石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剑柄上镶嵌的宝石,终于还是忍不住彻底软下面孔,露出个笑脸来。
她转身出门,转过弯,踏过楼梯,瞧见那人懒懒地歪在桌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雪。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