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走后,廿时立马从榻上起身,他拿起衣物就往自己的身上套,稍作收拾就戴上面具准备离开。
刚推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一人挡住了他的路。
封越抱剑立在门口,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颇为无奈道:
“主子料得不错,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待着,段公子,你还是回房休息吧,不要为难我了。”
廿时不能说话,死水一样的眸子垂下,只得放弃般又退回了房。
封越暗叹:还好给人拦下来了,要是没拦住,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指不定怎么收拾他。
而廿时回了房后始终坐立不安,他焦急的等待着,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眼见着将近午时,耶律槿也未回来,恰在此时,小六又回来了。
小六看着门口杵着的封越,有些惴惴不安。
封越轻蔑的目光在小六身上扫过,冷哼道:“你又来做什么。”
小六动了动唇,低垂下头,小心翼翼开口道:“少主让奴来带廿时过去。”
封越当即沉下脸:“这个奴隶如今是我家三公子的人,在我家公子没有放话前,他不能跟你走。”
听见动静的廿时一直在门后徘徊,他知道慕容飞找他意味着什么,可他真能心安理得的龟缩在此吗?他会连累耶律槿的。
门刷的一声由外向内打开,廿时踏步而出,冲着小六点了点头。
小六长舒一口气,真怕廿时拒绝同他走,不然他回去没法交代,慕容飞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廿时!快,跟我走。”
话音刚落,长剑顿时出鞘,横亘在两人之间,封越握着剑柄的手往前,冷着脸威胁小六:“我说了,我家公子没有放话前,他就是公子的人,想要带走,除非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小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连连摆手。
“没没没,不不不,不是奴,是我家,我家少主。”
“少主他,他说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找廿时,你就,别为难奴了。”
廿时往前迈了一步,正好对上封越手中的剑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伤到他的脖颈。
他扬起下颚,与封越对峙。
封越心中叫苦不迭,握剑的手却是往后缩了缩,他还未开口,就见廿时已经拽过小六的手,带着人错开身准备离开。
“你要是走了,公子回来,我交代不了啊。”
廿时的脚步一顿,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和小六离开。
风雪依旧,落了满头,朱霞峰离这儿不远,但廿时腿脚不便,蹒跚着走近时,已是累得满头大汗。
小六见状,伸手扶住了他,忍不住关怀道:“怎么样?没事吧。”
他这腿骨在雷雨天都会疼痛难忍,之前在耶律槿那里一直强忍着,如今出来在霜雪天走上一遭,这痛就更加难以忍受。
他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往前走。
慕容飞若是等得久了,一会儿指不定怎么为难他。
慕容飞早已恭候多时,见小六带人来了,不免冷笑:“还以为你有了靠山后,就不会来了,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三公子替你出面向爹讨要过去。”
小六行了一礼后就自觉离开了,整个内室只有慕容飞和廿时两人。
慕容鸿自是不想别人知晓他是药人的秘密。
慕容飞没在廿时眸中看出别的情绪,他颇为无趣的撇撇嘴,放在案上的手轻轻敲了敲,随即扬起下颚冲廿时道:“还杵着做什么,把面具摘了,真丑。”
这个面具几乎将他整张脸都遮盖住了,的确是挺丑的。
廿时面无表情的抬手摘了面具,随手扔到桌案上,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瓷碗和一把匕首。
就像是按部就班似的,他上前一步,紧挨着慕容飞坐下,抬手用左手撸起右手袖管,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臂。
“还是看着这张脸才算顺眼,啧,就是可惜了。”
慕容飞惺惺作态的惋惜一声,眼底却满是揶揄之色。
这张脸是如何毁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拿出来调侃,令人作呕。
廿时冷笑着勾起唇角,已被磨平的菱角上突现锋芒,凌厉的目光直直对上慕容飞,好似无声在对他说:“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