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于是祁澜又问了一句:“你想给她报仇?”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站在血蟒上的男人忽然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十分奇怪,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塞缪尔一直笑了几分钟的时间,才开口道:“不,那个自作聪明的贱人,没有她的背叛,我根本不会入狱,只可惜她在北区。某种意义上,我还得感谢你杀了她。”
“说到这里,艾萨克也是你杀的吧,包括南区和西区的那些家伙,你身上的血味,可真是浓得让人惊讶啊……”塞缪尔的脸上露出了贪婪和痴迷的神色,他口中的“血味”显然和常人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覃川,你说那是‘感染’,你错了,大错特错。那是‘进化’,朝着至高造物的进化。所有死去的人,都是在进化这条阶梯上必要的牺牲。我本以为你会是和我一样的存在,我一直在期待着你杀死科尔那两个蠢货,这样只需要杀死你一个就够了,但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祁澜懂了,这个疯子以为自己和他一样在用杀死其他感染者的方式提高实力,搭上三角会的线也是为了借自己的手来清理其他同等级的感染者,好让他在东郊坐收渔利。
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同样在等。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些感染者的挣扎正在减弱,他们的身体随着血液流失逐渐变得干瘪,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地面栽倒了下去。
“你们这些搞人体买卖的,都这么喜欢借刀杀人吗?”
话音未落,祁澜就取出口袋里的手.雷朝对方扔去,接着迅速调头奔向了远处尚未被血蟒吞没的围墙。盘踞在围墙与大门上的猩红巨蟒几乎同时朝他扑来,一部分紧跟在他身后,另一部分则转向那枚手.雷,躯干瞬间分解成无数细丝将其层层包裹。
祁澜从钟表匠的仓库里顺走的手.雷很多,情急之下也没能查看从背包里带出的手.雷种类。如果那枚手.雷是定时或撞击引爆的类型,估计在爆炸前就会被收紧的血丝绞成碎片,但它刚好是脱手后不足三秒就会自发引爆的瞬爆类型。
炽烈的火光骤然炸开,大把大把的血丝从空中倾洒而下,宛如血雨。这些血丝还未落地就开始缠绕重组,几个眨眼间便再次化为了猩红血蟒,朝着祁澜的方向疾冲过去。
塞缪尔就在血蟒的上方随之移动,他的背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些狰狞的猩红巨蛇竟是自他的身体中长出的。从远处看去,他和脚下的巨蛇浑然一体,速度极快,就如同一只畸形的多足蜘蛛一般。
手.雷的作用既然不大,枪就更没有希望了。祁澜用余光瞥见了爆炸后的结果,果断扔掉冲锋.枪,再次提速,从两条绞杀过来的血蟒间冲出。
带着腥气的风疾速逼近,他抽出腰间的另一把格斗长刀,猛地转身斩向席卷而来的血色巨网,纷纷扬扬的血丝顺着刀刃滑落,转瞬就重新汇聚成了蟒蛇的模样。
这个塞缪尔远比艾萨克精明,始终和祁澜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操纵着那些血丝缠结成的巨蛇进行攻击,想要用这种方式生生将他耗死。
行道树被涌来的血丝压垮,猩红的巨蟒遮蔽了天光,在血迹斑斑的路面投下愈发庞大的阴影。
在血色漫过头顶时,祁澜掏出了那枚本打算留在三号监狱里应急的手.雷,用尽全力掷向了几十米外的工厂围墙。
疾风掠过,手.雷的速度堪堪比试图拦截的血蟒快上一步。剧烈的爆炸声里,墙体被撕得粉碎,砖石碎片朝着四周飞射而出,卷起的烟尘瞬间将周围的道路与建筑吞没。
火焰还在燃烧,祁澜已经趁机冲向了炸出的断口。弥散的尘埃遮掩了他的行踪,那些血蟒一时失去目标,只能朝着烟尘深处胡乱撕咬,化为大片血丝往前扑去。
在满是碎石和裂缝的道路间左右闪避,祁澜深知机会难得,为了不暴露位置,连刀都没用,硬顶着攻击一口气跑出了工厂。
工厂外是成片的野地与零星矮楼,天光变得更亮了,视野里尽是猩红的血丝,混乱疯狂的呐喊和尖叫在广阔的天地间回荡。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塞缪尔的行动范围不局限于工厂,那些血蟒穿过烟尘紧追了上来。
望着空荡荡的市郊,祁澜一时间无比怀恋城市中心密布的大楼和天桥——这地方连躲都没法躲啊!
他只能朝着那几栋矮楼狂奔,边跑边借助路边少得可怜的树木躲避血蟒的攻击,实在躲不了的就尽可能用非要害的部位去接,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全就被更深的新伤覆盖。
全身连皮带骨都在痛,肺里像是有火在烧,一整天的高强度行动将他的体力压榨到了极致,负面影响正在随着濒临崩溃的躯体逐步显现。
“你这种状态,进不了三号监狱就会死。”脑海中忽然响起昼的声音,“这就是你的计划?”
他语带嘲讽,话落时祁澜却感到全身伤痛一轻,漆黑的魂纹如水般流淌而过,身上的伤势开始快速修复。
“要不是你……老子遇得到这么霉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