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更想抱一抱她。
但时机不对,场合不对,所以克制住了这个想法,只把她挂着草莓熊的粉色书包收入怀里。
唐怡萌吸一吸鼻子,分不清是赌气还是自嘲地说:“辛苦什么?不辛苦。”
她记得高考结束那天,她发自内心地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曾经无数次祈祷可以快进到考试结束这一天,等真的到来了,她并没有她太多的轻松,只有无限的懊悔和遗憾。
从下楼到上车,唐怡萌默默跟在叶沛良身侧,一句话都没说。
叶沛良以为唐怡萌累了,其实她只是有事要忙。
她一直在用她不太灵光的心算计算成绩。
这部分比较有把握,应该能拿到百分之八十的分数。
那部分不太确定,可能只能给个辛苦分。
两门专业课与昨天的英语、政治相加,分数出来时,车子刚好从减速带的震荡中恢复平静。
转个弯加入等红灯的队伍,宏伟的校门恰好被推至眼前。
唐怡萌抬头一望,忍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的。”唐怡萌无声地对自己说,“她不会再来了。”
两天前,她第一次站在这里,那时的她除了像无数考生一样憧憬仰望,还畅想过更多的事情。
学校的食堂在哪儿?
饭菜好不好吃?
研究生住几人间?
导师会不会很严?
如今考试结束了,和这所学校有关的幻想也结束了。
泪水滚过脸颊,摇摇欲坠地聚集在下巴尖。
唐怡萌正要打开包,叶沛良已经将纸递到她面前。
还好。
叶沛良除了递纸,既没有追问个不停,也没有说安慰的话。他用恰到好处的漠然,让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大肆发泄一场。
晚上七点半,叶沛良叫唐怡萌去吃饭。
唐怡萌哪有那个心情,她连续两天没怎么睡,只想报复性地睡上一觉。
但她又不想辜负叶沛良的好意,所以勉强把自己收拾妥当,和叶沛良来到位于大楼顶端的牛排馆。
餐厅氛围很好,绵密的鹅肝讨好了味蕾,也短暂治愈了唐怡萌失落的心。
来这里用餐的,鲜有人在意吃得如何,大多是冲着落地窗外的景致而来。
餐厅正对城市广场,属于夜色的斑斓在餐厅昏昧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璀璨迷人。
特别是围绕着广场而建的几栋超高建筑,入夜后以楼体为幕,争奇斗艳地播放着城市风光、文旅口号。
突然,各自为战的楼体默契地安静下来。
原本绚烂的窗景顿时失去几分激荡的色彩。
“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恰好坐在这里,没人会发现这次异样。
唐怡萌喊了一声,示意叶沛良有突发状况。
叶沛良也觉得奇怪。
两人一左一右,齐齐挤在窗前。
突然,星星点点的灯光从下至上。
像奔腾的海浪,像勃发的呼吸,像爆裂的烟火……
一波又一波勾勒着建筑的形状。
与此同时,楼体屏幕开始播放倒计时。
5、4、3、2、1……
强烈的未知严重刺激着神经。
唐怡萌呼吸停滞,头皮发麻,耳边只余心跳。
倒计时结束。
几幢建筑联合滚动一行字。
“祝贺怡怡萌:历经山海,终抵星河。”
变幻的灯光铺陈在城市的晚风里,也照在唐怡萌惊喜难抑的脸上。
她迅速转头。
目光灼灼看向“罪魁祸首”。
“是你?”
难怪会突然请她吃饭。
难怪会舍近求远选在这里。
原来他早早准备好了独一无二的风景,一定要在今天晚上让她亲眼所见。
考试前,熊贝儿提过一嘴。
她说,作为考研助理,除了做好基本的后勤工作,还要会提供情绪价值。
打油加气就不说了。
现在特别流行在考试结束后拉个横幅、送束花。
“太夸张了吧?”
唐怡萌一边在嘴上否定,一边在心里暗暗期待。
等见到等了她整场的叶沛良后,她终于确信,叶沛良就是那种可以事无巨细付出谋划,但不会费心制造惊喜的人。
其实这样也好。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最多也就是个合作伙伴,再亲密一点,算得上是能一起吃饭的朋友。
然后就……没了。
唐怡萌刚刚才说服自己平静接受这个事实,转眼间又被一场声势浩大的惊喜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