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里安收到上将的来信。

信里上将请他晚上到庄园参加沙龙。

夏德里安翻了个白眼，将信扔了。

放假后的帝大没什么人，校医室更没什么人了。

但校医室还有两个常驻的。

夏德里安悠哉地喝了口茶，特不见外地从纳尔齐斯的茶柜上挑了看起来最高档的一盒茶叶。

纳尔齐斯冷笑一声，“你能不能自觉地滚，不要打扰我们。还有，你刚挑的那盒茶叶，记得把钱送去林记铺子。”

夏德里安看了他和林连雀一眼，老大爷似的往椅子上一坐，“我刚结束一场行动，现在急需休息。”

林连雀端得一副闲云野鹤的做派，端起茶喝了一口，闲闲开口：“上周你两才一起回来，不去找他？”

夏德里安乐了，“林老板这是打听我情事呢，放心，不会让你兄弟吃亏。”

纳尔齐斯挑眉，他和夏德里安认识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对方说这话下的认真，“茶费免了，权当礼金。”

夏德里安：“做梦呢你。”

夏德里安终于被两个忍无可忍的人踹了出去，他“啧”了一声，看着渐暗的天色，还是去了庄园。

不过没走正门，依旧翻墙。

他先去厨房偷吃了不少龙虾，又看见一个少年偷烤鸡，手法挺地道的。

夏德里安看得起劲，又吃了不少龙虾，趁管家进来前跑了。

管家看着那一堆虾壳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打扫。

艾西礼不出所料的待在温室里，手里拿着一瓶海马标本。

夏德里安悄无声息地坐在窗户上，“我觉得海马不好吃。”

艾西礼吓了一跳，把瓶子放在桌子上，回头看见他，看起来有些惊喜：“老师？！”

夏德里安朝他笑笑：“晚上好。”

“您怎么来了？”艾西礼快步走过去，“您来参加沙龙吗？”

“我不参加这个。”夏德里安跳进来，“我来看你，顺便偷吃。”

他顺手捞过标本罐，看到上面的标签，“这是奥涅金博士留下来的？”

艾西礼点点头，“这是父亲当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夏德里安看着这个标本罐，心情有些复杂。

“奥涅金博士是帝国研究所的创始人之一。”夏德里安道，“我记得他的研究方向似乎与生物有关，这个温室就是他留下的吧。”

“是的。”艾西礼朝夏德里安坐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您想参观一下吗？”

书架上有着很多书，还有一些研究手稿，艾西礼带着夏德里安一排排看过去。

“十五年前上将在军部面临着一些麻烦，失势了一段时间。”艾西礼道，“父亲的葬礼就取消了国葬，只有一小部分人参加了葬礼。”

夏德里安却道：“我知道。”

他看着小孩愣了一下，笑眯眯地说：“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带你溜出去过。”

艾西礼眨眨眼。

“我过来的时候很晚了，你蹲在角落里，抱着花盆哭累睡过去了。”夏德里安回忆着，“本来管家不让我带你出去兜风的，还好我没放手。”

艾西礼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有点挫败，“我真的不记得了。”

“正常，你那时候才多大。”夏德里安摸摸艾西礼的头，“怎么，有些遗憾记不得了？”

艾西礼在他面前一向很直白，点头道：“嗯。”

“没关系。”夏德里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现在也可以溜出去兜风。”

艾西礼又凑上去吻他。

一吻结束，夏德里安道：“之前我一直好奇你想学什么专业，现在我知道了，你想学生物，对吗？”

艾西礼点点头，又道：“但我并没有收到生物学院的邀请。”

夏德里安笑了下，“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换一个专业。”

艾西礼：“什么意思？”

夏德里安：“别担心上将，交给我。”

他又说：“就当送你的升学礼物好了。”

夏德里安看着艾西礼蓝色的眼睛，像鹿一样的眼睛。

我真希望你不用遭受这些。

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夏德里安想。

数日后，艾西礼收到了来自生物学院的入学通知。

夏德里安暗中给上将搞了点不太愉悦的小事情，然后他也收到来自军部的任务。

夏德里安挑眉，决定先去纳尔齐斯那打劫一波茶叶。

慕德兰的玫瑰开得很艳丽，艾西礼也升入了第四学年。

艾西礼已经开始写论文了，纳尔齐斯看过他的论文，表示他是今年毕业生中相当优秀的了。

恰逢夏德里安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艾西礼干脆也请了假，两个先外出旅行了一段时间。

几周后，几人在萨赫咖啡馆齐聚。

纳尔齐斯有些头疼，他对艾西礼说：“弗拉基米尔，你看过柳德米拉的论文吗？”

“看了。”艾西礼点头，“柳德米拉女士的论文非常优秀。”

纳尔齐斯：“除此之外？”

“这篇文章，很可能会引起神谕信仰的抨击。”艾西礼沉吟道，“柳德米拉是教授的学生吗？”

纳尔齐斯点头，有些无奈。

艾西礼在帝大里见过柳德米拉，确实是一位很厉害且有意思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