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饮宵很久不过七夕了。
但今年不一样,宴宴说想再看他穿粉色,拿一捧玫瑰来看她。
那天宴宴躺在床上,青丝成华发,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眼神担忧而又悲伤。
“哥,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朱饮宵垂下眸,没有回答。
是啊,他们都走了。
乌毕有是第一个。
他由于是鬼胎,寿命比历代无常子短了些,但也没受什么大罪,干净利落地上了奈何桥,孟婆汤喝了足足三碗,入轮回之前抱了抱朱饮宵。
安平是第二个。
安平走之前听他讲了一折点睛风华录,在城隍庙的院子里,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最别扭的走得最利落,本该潇洒的倒是满腹牵挂。
春宴迟暮,心事毕尽,平安老矣。
所以朱饮宵决定过一次七夕。
朱饮宵将长发染回粉色,又从蜃楼翻找出年轻时穿的衣服。
稳重的掌权者再套上这一套看起来有些滑稽,朱饮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伦不类。
他叹气,最后换了一件粉色的衬衣,但粉色本就显眼,多少带点花花公子的意味。
朱饮宵:“……”
他无奈,但答应了宴宴要穿粉色,总不好在小辈面前食言,于是穿着这一身出了门。
七夕要怎么过?
朱饮宵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随处可见粉色的装饰,约会的人不在少数,很多女孩的怀里都抱着一束花,他这一身装扮倒也不算突出。
七夕要先从一束花开始。
朱饮宵进了家花店,认认真真地挑了一大捧玫瑰。
店员小姑娘看着他笑得温柔,替他打包时轻快地问道:“先生是要去约会吗?”
朱饮宵本想摇头,但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嗯。”
小姑娘将包好的玫瑰递给他,真诚地祝福:“那祝您和您的爱人永远幸福。”
朱饮宵接过,对着小姑娘笑笑:“谢谢。”
柴宴宴放权后就一直住在城隍庙中,以前还能和安平乌毕有打牌聊天,但这两年只有她自己了,朱饮宵时常会来陪陪她。
朱饮宵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开,柴宴宴挽着素簪,瞧见是他,眼里荡开笑意,“哥,你来啦。”
朱饮宵笑着将玫瑰递给她,揉了揉她的头,“给你带了玫瑰,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