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隅原本觉得这个小插曲到此结束了。
宝宝企鹅从海里游到冰面上摇摇摆摆归队,她也成功抵达考试岛屿,本应该一切顺利才对。
结果那两个穿着白色潜水服的青年似乎误以为她在害怕他们,没等她多说,他们就自告奋勇地要请她吃饭,作为淋了她一身海水、还借用她小船当踏脚处的回报——三隅甚至插不进话,两人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友好的自我介绍环节,然后她留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弱小贫穷又无家可归的倒霉蛋。
三隅:“……”她该怎么解释。
现在她知道了几人的名字,两个白色潜水服的青年是佩金和夏其,白熊是皮毛族的贝波(也就是犬岚和猫蝮蛇的同族),最后高个子的毛绒帽子船长是罗。
佩金自豪地说:“我们是红心海贼团!”
三隅发现他俩没什么警惕性,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身份到处说,难道不怕她是坏人吗?还是说她看上去真有这么无害?岂有此理!
气氛仍然保持着融洽,三隅对这种不请自来的好人有些苦手,只能保持微妙的沉默。
紧接着夏其又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他们可以送她回家。
三隅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想找个理由从这种地狱式的社交场合中脱离,一是她有自己的行程规划,二是没必要跟太多人接触,三是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三隅思考措辞:“我是来考试的。”
闻言,佩金两眼放光:“你也是来考试的?这么巧?我们也是哎!考药剂师吗?你看上去不像十六岁啊。”
“是吗。”三隅说。
夏其十分贴心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船突然塌了,要修理估计也得一周时间,再过两天就是考试日期,也没办法住在船里,所以要去岛上找旅馆住了,刚好今天可以请你吃饭,怎么样?当作是赔礼道歉。”
她就是你们翻船的罪魁祸首,你们可以考虑找二舅妈借几个膨胀螺丝,说不定能修好。
或者,之后等这些人不在场的时候,她再来把他们的船复原。
三隅只能说:“这不好吧。”
她突然和特拉法尔加对视一眼。
就是无意间往上瞥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她一向对其他视线很敏锐,本以为只是个小意外,然而对方皱着眉还在看她。
三隅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和海贼团船长对话比较好。
也许是身高的原因,对方看上去有一米八五,虽然身型是较瘦的那种,但是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挺有气势的,虽然三隅不怕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感很强。
他和普通民众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不是因为长相或身材,而是神情和气势。
如果说香克斯给她的个人看法是枭雄类的爽朗沉稳男性,那么相对应的,眼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就是很典型的锋利型聪明人,先让人感觉他脑子很好用,然后才发现他攻击性很强。
三隅现在有点犹豫,不过表现在现实里,也只有短短几秒。
这位船长不知道是心存疑虑,还是想到了什么,他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就只是在看她,直到她表现出不适应的微表情,他又不看了,偏了身体,似乎很随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三隅意识到对方认出她的身份了。
她这半年总是戴着帽子独来独往,极少长期停留在某地,路人看不见她的头发,也不怎么留意她的长相,她一次都没被认出来过,当然,也有「社恐套装」的部分功劳。
这种效应就跟走在街上遇到明星的概率是一样的,普通民众每天忙着生活,很少有人会关注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家伙是不是通缉犯,再加上三隅低调的态度,很不符合大家对赏金过亿海贼的想象——会出现在伟大航路前半程的大海贼实在比较少,普通人自动就在脑子里给她划分到新世界去了。
这半年来,海贼圈内名声最大的要数成为七武海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他今年当上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后一直在拉拢各方势力,给不少有潜力的海贼递橄榄枝,招揽他们加入自己的家族,话题度很高。
前几个月三隅就在群里跟其他同学聊了这件事,因为他们有个系统任务是「和七武海达成深度合作」,所以她准备让橘或者朝枝去找多弗朗明哥聊聊,比如搞个专利卖给他。
实在不行就让橘加入多弗朗明哥麾下,跟着七武海活动,有助于他们获得信息。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三隅没多过问,适当地给下属留出工作时间才是好领导的作风,在此期间宫本倒是一句话都没说,他好像最近在忙着打响「命之救世主」的头衔。
虽然跟多弗朗明哥的合作八字还没有一撇,不过朝枝和橘已经成功把消息放出去了,造谣说【白发】的弗洛伦斯加入了多弗朗明哥的阵营帮他研究古代兵器和血统因子提取技术,这样一来,对方极有可能主动来接触她。
对此,三隅暂时没有澄清的打算。
这条消息闹得越大越好。
就是没想到今天这位红心海贼团的船长这么不好糊弄。
看不出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三隅直接用了鉴定。
【鉴定L10: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17岁,红心海贼团的船长,出生于弗雷凡斯,血型F,拥有“剑术L29”“测算L12”等技能,是手术果实的持有者,身份医生。】
是医生的话,那大概确实如他们所说,是来考药剂师的。
“我是弗洛伦斯。”三隅说。
她看见特拉法尔加露出了有点惊讶的神色,但这好像也在他的意料中,他明显是头脑运转得很快,整张脸都写着「果然如此」。
佩金和夏其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估计完全没把她跟通缉令的那个【白发】联系起来,语气仍旧很友善,喊她“弗洛妹妹”。
真是天大的误会。
整个过程中,对气氛了如指掌的只有三隅和特拉法尔加,她没跟他对视,然后听到这位船长态度突然松动,本来他并不表态,此时却对佩金夏其说了句“随便你们”。
是指同意他们跟她沟通交流?还是同意他们带她吃饭?三隅听了只想赶紧结束今天的人际交往。
佩金和夏其先是兴冲冲地划着她的小木板船,靠近半边坍塌的潜水艇,两人稍微把海面上的残破木板收了一下,换掉湿衣服,然后喊上贝波一起统计损失,准备今晚先给潜水艇找个雨披遮起来,第二天早上再来修理。
“你们船上的修船工是…?”三隅问。
“这艘船是老家的朋友送的,他是个发明家,我们也是跟他学了点皮毛,只会简单修理——哇靠!仪表盘都崩了!贝波你快来看啊!这一周之内肯定修不好吧!”佩金在远处大叫。
见佩金一副大难临头的崩溃样子,三隅看着背包格子里的压力表,有点微妙地偏开视线。
沉默了片刻,特拉法尔加突然说:“你船上这个黑色的板块是什么?”
什么?三隅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太阳能板。”
对方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单纯的觉得无聊在找话题,他顿了顿继续问:“是做什么的?”
三隅尽量言简意赅:“带动消防水泵,抽动产生动能,让净水器运行,船也可以自动行驶。”
特拉法尔加用眼神盯着她,让三隅觉得气氛很尴尬,她不喜欢跟陌生人这么聊天,于是垂着目光分神整理自己的背包。
“你是研究员吗?”对方又问。
“不是。”三隅惜字如金。
“考古学家?”他换了个职业。
“不是。”三隅觉得自己像人机。
“那你是什么?”他顺着问。
“考生。”三隅说。
他停顿了一会,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就像觉得很有意思似的,冷淡的表情变得有些琢磨不透,接着微微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三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很难描述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她试图在脑子里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感觉很快就要浮出来了,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又说:“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她不太想回答。
那种微妙的违和感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