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等陆成巍再想听江逸月多叫几次哥哥,江逸月却不肯开口了,只是扭过脸,耳尖染上淡淡的粉色。
傍晚下了课,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宿舍。陆成巍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未完成的校园跑任务:“还剩一次,趁现在去跑了吧。”
江逸月正窝在椅子里刷手机,闻言懒懒地拖长了声音:“下周再说吧,今天有点累了……”
陆成巍却早已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下周好几门课要结课了,到时候更累。不如今天咬牙搞定,后面轻松。”
说罢,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从挂钩上取下江逸月的外套递给他,自己先换好了运动鞋,倚着门框等待。
江逸月没法再推,只好叹了口气,穿上运动鞋跟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幕变得漆黑,飘着几片暗灰色的云彩。道路两侧的路灯齐齐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
操场上的人并不多,原来热闹的社团活动暂时停止了,空气中十分安静。
两人沿着跑道并肩慢跑,脚步的节奏很稳定。
陆成巍体力好,全程呼吸平稳,偶尔侧头看江逸月一眼,见他步伐有些沉重,便不动声色地放慢一点速度。
跑完五圈停下来时,江逸月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往衣服里钻。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肩膀。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一张纸巾就覆盖上了他的额头。
陆成巍站在他的面前,垂下的眼神目光专注,用纸巾一下一下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
动作算不上熟练,指腹隔着纸巾,力道忽轻忽重,但却非常认真。
江逸月愣在原地,他能感觉到陆成巍的呼吸扫过自己的额头,带着温热的气息,近得让他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自己来就行……”他往后退了半步,想伸手去接纸巾。
陆成巍却没松手,反而顺势把纸巾往下移了移,顺着脸颊擦过下颚线:“别动,马上好了。”
江逸月浑身僵硬,可眼前的人却神态自然,好像做得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说实话,江逸月自己的都嫌弃运动后黏糊糊的一身汗,更别提让别人碰到。
“我身上没有味道吧……”江逸月有点尴尬。
“当然没有,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陆成巍弯了弯嘴角,“比跟我一起踢球的队友香多了,他们一群糙老爷们,有人洗澡都不用沐浴露。”
“那你也会给你的队友擦汗吗?”江逸月认真地问。
陆成巍果断否认:“不会,我才不会这么管他们,这场面想想都太诡异了。”
“可是你刚刚会给我擦汗。”江逸月低声呢喃道,“为什么啊?”
“你跟他们又不一样。”陆成巍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我跟踢足球的队友只是普通朋友,而你在我心里是最喜欢的、朋友。”
末尾处不经意地停顿,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地改了口。
有些情感总是藏不住的,即使嘴上不说,也会从行动中不自觉地表现。
对陆成巍而言,他就喜欢照顾江逸月、想要靠近他,想看他露出笑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心脏跳得比刚才跑步的时候还激烈。
一股冲动忽然涌上来,江逸月抬头直视着陆成巍,嗓音发紧:“你知道的,我喜欢男生。你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误会。”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不得不承认,也许李桐的怀疑是对的。
陆成巍望向他时柔软而专注的目光、亲昵的举动,不是“直男”“兄弟”这两个词能解释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夜色一样浓稠。江逸月几乎要后悔说出这句话了。他加快脚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陆成巍拉住了手腕。
“江逸月。”陆成巍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我之前跟你说我是直男,没错,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他的手指在江逸月的腕间紧了紧,仿佛害怕一松手对方就会跑掉。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想要关心你、照顾你,……对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江逸月的反应,其实他对待感情并非胸有成竹。
江逸月隐隐划清界限的做法,他也不是没有察觉。
比如上次在食堂吃饭,江逸月还专门给他拿了餐具,不让两人用一个勺子。
不过陆成巍厚着脸皮当作没有察觉,他不会轻易放弃。
但是有时也可以适当地退让,反而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抱歉,如果这些行为让你感到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这样了。”陆成巍诚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