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泽看清那人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死死握着座椅扶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申诉人秦海，第二位是江青天，第三位居然是吴皓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章泽目光灼灼盯着吴皓宇，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申述席辩护律师的位置。

吴皓宇也看到了他，只是眼神轻轻瞟过，似乎并不意外。他坐下后，从公文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多份材料，递给当庭的三位法官和书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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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接到卫勋电话的时候刚从厕所抽完烟出来。

听卫勋说完来龙去脉，忍不住怒吼，“你个沙锤！快去找医生！不！带她去医院！要是她出了事儿，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挂断电话，瘦猴在法庭门口焦急徘徊。他在思考开庭在即，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泽哥。

正犹豫不决，抬眼一看，正巧看到吴皓宇坐回席位。瘦猴一惊，和门口法警说了声猫腰走到旁听席。

【怎么回事？他怎么是申述方的辩护律师？】

该场庭审有信号屏蔽，瘦猴将消息打在手机备忘录里递给章泽。

【我让你查的人，你问我？】

瘦猴表情凝在了脸上，他确实查过吴皓宇，这人出生于普通家庭，今年十月工作调动回漾城，现任职于诚越律师事务所，兼职政府的外聘法务。怎么会和这起案子扯上关系？

不对！瘦猴突然想起来，那天调查人把档案交给他的时候，说了句话。

“他的档案干净的有些过头了。”

时间一到，法槌重重叩击桌面。

“肃静！再次提醒，本案涉重大刑事案件，现场不允许录音录像，未查明事实真相前，任何人不允许在网络上传播引发舆论。如有违者，按照相关法律追究责任。”

“现在宣布开庭，传原审被告人王小到庭。”

片刻，一个穿着囚服，满脸邋遢胡茬的矮小中年男人被法警押进来，路过章泽的时候，他停顿一下，眼神里参杂了太多的情绪。

章泽神色淡漠地盯着他，直到他落座，两人心照不宣读懂了对方用眼神传递的话语。

王小眼神混沌，头低垂到胸前，双手戴着手铐紧紧的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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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漾城章氏电机厂发生人为蓄意纵火，造成五死、十三伤的重大惨案。罪犯秦勇作为电机厂管理层候选人被实名指控因意见不合陷害竞争对手蓄意纵火，造成无辜人员重大伤亡。后因证据确凿，加本人主动认罪。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这场重大纵火案当时轰动了整个漾城，乃至全省。秦勇的妻儿、亲属被受害者家属和热心市民上门围堵讨伐三月有余，后不堪压力搬离漾城。之后更有传言说吴勇妻儿在了流离途中惨遭车祸不幸离世。

是场人尽皆知的现世报典型漾城新闻。

如今二十三年过去，秦勇的亲兄弟秦海提出申述，说秦勇当年是被冤枉的，并找到当年案件另一名关键性证人江青天作证。秦海前后奔波了将近三年的时间，终于拿出有力证据，启动了案件重审。

审判长逐项核对被告人身份信息之后，高声宣读。

“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申诉人秦海、江青天申诉秦勇放火罪再审一案。现查明，本案申诉人一秦海，申诉人二江青天，委托执业律师吴皓宇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委托陈明担任辩护人……”

气氛压抑到了至极，章泽的目光一寸寸锋利，在秦海和吴皓宇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也用同样的方式打字给瘦猴：【秦海和吴皓宇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瘦猴收到指示，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秦沐安，秦勇之子。

当年瘦猴的父亲也是机电厂的工人，和秦勇关系不错，因为住得近，两家还经常一起吃饭。秦勇出事后，父亲立刻从厂子辞职回家开起了饭店，并且对秦勇纵火案一字不提。

想到这里，席上吴皓宇的脸越来越和记忆中儿时秦沐安的脸重合。

瘦猴：【你还记不记得秦沐安？】

章泽屈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记得。】

【去查一下秦沐安和他母亲怎么死的。】

瘦猴起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