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时转过身,一个摸着后颈,一个低着头,谁也没好意思开口。戴沐白张了张嘴,含含糊糊的挤出几个字:“就……睡不着,出去走走。”
师鹤言斜睨了他一眼:“你们俩一起出去走走?去星罗皇家学院住的酒店门口走走?”
戴沐白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朱竹清垂着眼也不说话,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假装一副很忙的样子。
师鹤言又看了他们几秒,还是没有追问。她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块令牌,随手抛给两人。戴沐白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低头一看,发现这块令牌白底金纹,正中刻着一个复杂的武魂殿标记。
“拿着这个去找酒店门口守夜的圣殿骑士,让他们带你们过去。”师鹤言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用完了记得还给我,那是姐姐借我的,别给弄丢了。”
戴沐白攥着令牌,喉结上下滚了滚:“……谢谢师老师。”
朱竹清也抬起头,轻轻说了声:“谢谢老师。”
师鹤言冲他们挥了挥手:“赶紧去赶紧去,别在这杵着,早去早回,明天还有比赛呢。”
戴沐白咧了咧嘴,转过身,和朱竹清一起朝着门外走去。
师鹤言目送着两个学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拢了拢外衣,转身回到楼上。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反手关上,抬头就看见比比东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拿来的册子。旁边留着一盏小灯,她穿着宽松的里衣,长发散在肩侧,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笼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师鹤言踢掉鞋子,整个人扑到床上的时候,床垫都跟着震了一下。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嚎了一句:“星罗皇室真是智障,傻*,垃圾!”
比比东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有抬:“骂完了?”
“没有。”师鹤言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着天花板,“等哪天我突破了封号斗罗,就去星罗皇宫门口随机抓几个皇室的人,套上麻袋揍一顿。”
“随你。”比比东把册子合上,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她偏过头,看着师鹤言那张写满了愤懑的脸,唇角弯了弯,“令牌给了?”
师鹤言偏过头看她:“嗯,俩小孩眼巴巴的去找哥哥姐姐了,用完我就拿回来,不会弄丢的。”
比比东抬手,把她额前被蹭乱的碎发拨到一边:“你留着。”
师鹤言一怔:“那好像不是普通的长老令吧?就这么送给我了?”
比比东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一块令牌而已,反正它迟早是你的。”
师鹤言看了比比东几秒,忽然往她那边蹭了蹭,脸埋进她肩窝,手臂环过她的腰搂紧,整个脑袋拱来拱去地蹭:“姐姐你真好。”
和星罗皇室比起来,师鹤言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小时候是在武魂殿长大。
比比东没有说话,任由她在自己肩窝里乱拱,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头发。
酒店门口,戴沐白和朱竹清走到那位值守的圣殿骑士面前。骑士个子极高,一身银白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看见两个年轻人靠近,他立刻目光警惕地扫了过来。
戴沐白把师鹤言给的令牌往前一亮,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骑士的目光落在那块白底金文的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后退一步,右手扶胸,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谨地近乎虔诚。
“两位大人,请随我来。”
戴沐白和朱竹清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骑士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但他们谁也没有多问,跟着骑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那位圣殿骑士在前头带路,拐了几个街口,穿过几条安静的长街,停在一座和他们住的那家酒店相差不多的酒店面前。酒店门口同样守着一位身穿银甲的圣殿骑士,带路的人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戴沐白和朱竹清站的远,没听清,只看见对面那位骑士的表情微微变,随即也躬身退开半步,让出了大门。
戴沐白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座灯火通明的高大楼宇,里面的房间大多还亮着灯,不知道哪一扇窗后面是他大哥的身影。
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朱竹清站在旁边,同样仰头望着楼上那些亮着的窗户,纤瘦的脊背挺得很直。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他们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前的石阶下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朱竹清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第一级台阶,戴沐白赶紧跟在她身后。
高处的某两扇窗后,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