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皖为什么要指使王昌祺害死李静姝呢？虞妆暖想不通。

她问递信的苏皖：“两个人是近邻，关系好可以理解，不过能让王昌祺这么不要命的为她做事，苏皖到底许了他什么，吴劲可有说？”

梳月摇头：“这个倒没有。”

虞妆暖此刻恨不得挖掘出苏皖的所有过往，她眼带寒芒：“让吴劲接着查，任何一点细微之处都不要放过。”

这一次吴劲却查了一月之久，他去了苏王二人的家乡，向乡亲们打探后得知王昌祺自年少时就爱慕苏皖，但苏皖心比天高，一直瞧不上他。

虞妆暖看过信后交给袖衿、梳月，二人一同阅览。

信上寥寥数语，二人看完神色各异。

梳月看着信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苏嫔自幼失恃，她父亲的续弦对她并不好，经常是王昌祺偷拿家里的东西接济她。后来她父亲想把她许给王家，却被苏嫔……以死相逼拒绝了？”

对普通女子来说，自幼失恃，在父家生存艰难，又足不出户，没有机缘结识更好的人，王昌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梳月不理解苏皖为何以死相逼也不愿嫁他。

袖衿却看的波澜不惊，“一个有姿色又有野心的女人，怎会甘心嫁给一个乡野俗人。”

当时王昌祺还未入职太医院，没有功名，以后是耕是读都未可知，或许远远满足不了苏嫔的野心。

也难怪建兴元年，苏嫔与娘娘联手设计珍妃那次，事后她与娘娘都觉得异常顺利，原来暗藏了王昌琪这个高手。

梳月接话：“那就更过分了，不喜欢人家还平白接受人家的好意，入宫前就算了，入宫后还这样，这个王昌祺是傻的么？就这么受她驱使……啊！”她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他们两个该不会……有什么吧？”

袖衿下定论：“苏嫔应当没这个胆子。”

她说完看向躺在贵妃椅上的虞妆暖，后者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要是有更好。”袖衿冷笑一声补充道。

几日后，亓官霂焱正在紫宸殿里处理公务，陈安推门进来。

“陛下，窦容华请见。”

亓官霂焱没看陈安，而是在案牍上翻找什么东西，“你没看朕忙着么？”

他其实很反感后宫女人来紫宸殿找他，不是邀宠就是告状，聒噪得很，当然，皇后除外。

陈安没出去，又道：“奴婢是觉得，窦容华是个沉稳的性子，不会轻易到这里来，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要面陈陛下，陛下要不要见一见？”

陈安说这话时心里不断打鼓，他当然清楚陛下是什么性子，但凡说出的话，底下人只有照做的份，容不得插嘴半句。

但他这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也很难做，陛下去后宫的次数少，去了也多数是去未央宫，太后便专门把他“拎”去长乐宫训话，让他多劝诫陛下些。

老天爷啊，陛下哪是他能劝得了的？

“朕说了朕很忙，谁来了也不见！”

果然，陛下怎会听他的劝。

陈安不敢再多说一句，忙退出去了。没过一会，又推门进来。

亓官霂焱这会要找一本奏章怎么也找不着，烦躁得很，见他又进来，当即把桌案一拍，“陈安，你长本事了是吧！”

陈安颤颤巍巍：“陛……陛下，奴婢跟窦容华说了，但窦容华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您，是人命关天的事。”

亓官霂焱刚才手里忙着事，这会心静下来，想起跟皇后走得近的那个窦氏好像确实是个沉稳的性子，应当不会贸然来紫宸殿。

他坐直，“让她进来吧。”

“是。”陈安忙将人请进来。

窦珺羲一路低着头进殿，行完礼后便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

“陛下，关于当初李婉仪的死，臣妾近日偶然发现了新的线索。”

“哦？”亓官霂焱的注意力陡然从公文中转移到她身上来，一番思考审视后，他言，“你说说看。”

“李婉仪血崩时，臣妾就在一旁，当时臣妾看到床边放着一碗安胎药，特地查看了一下，在当时看来，那碗安胎药并无问题。”

亓官霂焱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其中有一味药是白术，这只是寻常的安胎药材，所以臣妾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臣妾近日读到一本阿离那的医书，里面记载了一味药叫佘葵，外表与白术极其相似，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很多医者也分辨不出来，但二者的功效却是大相径庭。”

她边说边观望亓官霂焱的脸色。

“孕妇食用佘葵会导致精神错乱，气血亏虚，若用药量大且用药时间长，生产时孕妇很可能会血崩。现在回想起来，李婉仪当时的症状更像是服用了佘葵而非白术。当然，这只是臣妾的推测，真相如何，还需陛下明察。”

亓官霂焱神色莫测，五官匿在阴影里，“你刚才说很多医者也分辨不出来二者的区别，有没有可能是太医署的人弄混了，把佘葵当成了白术入药而不自知？”

“这……臣妾家里是经营药材的，进宫以前，臣妾也会看铺子里采买的药册，但臣妾从未见家里的药铺采购过佘葵，所以臣妾想，佘葵这种东西应该在大宣的市面上并不常见。若是太医署的人弄混了，倒要问问当时负责采买的人是从哪里买到的这佘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