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衔尾蛇退开，一直眼神落在安吉尔身上的人们终于敢于上来攀谈，无论之前是否熟悉。美丽的少女举着杯子，安静微笑，仿佛没有一点脾气。

只是时不时地，她会回头去看那位护卫的方向。

衔尾蛇当然看到了。

他只是假装看不到。

“我看你的时候你要过来啊。”

这是草莓之前在红狐聚会后闹脾气，又是他磨到半夜的时候才说的：“我不想跟那群人在一起聊天打机锋，结果你就在旁边喝喝喝——你明明都看到我看你了干嘛当看不到！”

衔尾蛇“哦”了一声，放草莓去睡觉了。

但那个时候他以为草莓觉得他帅，所以频频回头欣赏她老公。

啧。

现在想想他又觉得自己蠢了，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衔尾蛇深吸一口气，正觉得无聊，远处便有一阵骚动——橄榄绿色的一群人走来，里面缀着几个银白色制服的——那是第七军团的队伍和华夏、池盛及护卫队长卢湛等。没到5分钟，第一军团的人也来了。

“入场时间好近啊。”安吉尔感叹道。

“说不准就是前后脚走的呢。”有个贵族alpha连忙附和道：“听闻第七军团也认了那个私生女的身份，亚瑟·沃尔夫拿这个逼迫皇帝承认私生女的合法性呢。”

“请不要这么讲，”安吉尔轻声说：“孩子是无辜的。”

“你就是太心善了，安吉尔。”另一个alpha摇头：“这种孩子出生之前双亲不为她考虑，你替她考虑什么呢？”

安吉尔摇摇头，眼神又不自觉看过去。

太幼稚了。

衔尾蛇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心里腹诽。

他现在已经不是听几句风言风语就会大闹的年纪了，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alpha了。

而华夏那边，也在紧张。

虽然知道衔尾蛇今非昔比，但他私下里还是很在意阿尔德和她同框，并且每次眼神里都透露着以后算总账的意思。

“妈妈。”

佩琳得到海莉夫人同意后跑来，被华夏抱起。楚楚见到佩琳，伸手捏捏佩琳的小脸，同往来宾客谈笑风生。

众人皆知佩琳的身份，私下交换眼神，台面上却无人冒犯。

第一军团势大，第七军团捏着节律调整的方案，皇帝想要平稳交接皇位，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破坏表面和平找不痛快。

因此，哪怕阿尔德带着贝拉过来，大家也只是眉眼官司更频繁罢了。

在气氛热烈时，皇帝带着王储王储妃、六皇子六皇子妃登场了。

掌声过后，皇帝简单发表了讲话，先是感念进化至今人类的不易，然后感谢第一、三、七军团为帝国做出的贡献，给予了肯定，最后是希望帝国能够愈发团结。

人们举起酒杯，高呼殿下贤德，畅饮杯中物。

“说起来，这孩子和父亲长得更像些。”

皇帝一早就给予了佩琳特赦令，但真的见到佩琳还是第一次：“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华夏紧张起来，眼眸低垂，但一直放在佩琳身上，如同一头防备至极、随时准备出击的雌虎。然而佩琳稳稳当当地走过去行礼，笑眯眯地抬头，面上全是安静和从容。

“华夏，你的女儿比你更强些。”皇帝说：“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躲在了你父亲身后，攥着他的裤腿，只肯露出半个小脑袋。”

华夏愕然片刻，立刻垂首回复：“感谢陛下还记得。”

皇帝轻笑一声，表情似乎陷入了回忆。此次，他用词相当平民，毫无从前的讲究。

给人的变化真的很大。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老人的声音中有怅然：“如此多的阴差阳错，华夏，你作为孩童，缺少父母的陪伴。若你的孩子也重复这样的童年，着实令人心痛了。如果有，包括阿尔德的婚姻，我再下一道诏令也未尝不可，替你圆满那份缺憾。佩琳，你希望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华夏深吸一口气，准备讲出早已思忖后的说辞——叩谢皇帝的恩情、讲述帝国军人的职责、肯定贝拉的襄助，最后婉拒皇帝的提议。

只是，她对上了佩琳的眼神。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雀跃和欣喜。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华夏停顿几秒。

很快，有人替她将拒绝说出了口。

“陛下，恕华夏难以从命。”

人群让道，alpha走了过来。他也是一身银色制服，但胸前有一个特殊的标志——皇帝眯眼，认了出来。

是他亲自下令建立的捕蝇草。

“你是谁。”

皇帝并没有计较这个突然蹿出来的人：“为何质疑朕的好意？”

“陛下，属下系捕蝇草直属机要负责人，代号衔尾蛇。”

Alpha规矩地行礼，跪在华夏身边：“在三年多以前，我和华夏在荒区递交了结婚的文书，时任荒区分局局长戴文伯爵为我们签了字。”

他说。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