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画画嘛,对文武双全的他来说这不是基本技能?
于是,两人欣然同去王铮昨天就选好的地方,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小半营地和附近的风景,他们到的时候,明宸就看到王家的下人已经把作画的东西都备好了。
隔潮的毡毯铺上,又铺了一层藤席,供人坐的软垫也放好了,许是外面不好带大的几案,此时摆在软垫前的是一张矮些、小些的小几,但用来画画也够用了。
旁边还放着同样的另一张小几,上面摆满了笔墨纸砚和各色颜料,凡是画画用的工具应有尽有,甚至还备了净手的水和香炉。
明宸嘴角微抽,虽然曾经做过皇帝,更讲排场的事不是没经历过,但似眼前这样只为了画个画,恨不能让人在野外新布置一个画室的样子,属实令人咋舌。
何谓世家做派?这就是啊!
都这样了,王铮还甚为勉强地道:“幸而今日风小,不然哪里画得成画?”
王家一个下人一脸愧疚难安地低声道:“大公子赎罪,此次出行所带行李有车数规定,不好多带几个屏风,若不然还能让人放在周围为您挡风。”
明宸听得无语,感情要是没限制,他们真能给他家公子野外画画的地方用屏风围起来?这要不是皇家猎场,他们怕是能现砌墙出来是不?
“罢了,出门在外,到底不便。”王铮摆摆手让下人退到一边,转而请明宸同坐,“叶公子请,我让人铺纸,咱们各作一幅如何?”
“欣然从之!”
两人各自占了一半小几,选了顺手的笔便开始画画,刚开始安静无声,只转递颜料时会说话,但画到中途王铮瞥眼看到明宸的画后,就顾不得自己的画了,而是追问起他的画法、运笔、构图等等。
明宸手中继续画,嘴里答着他的问题,心里暗道一声“可算上钩了”,早知此人善画,听闻他的画在坊间售价不低,山水画鸟都画得不错,只是少有画人物的。
他今天跟来一起画画就存了钓人的心思,方才落笔时特意用了些后世西洋画的技法,这和当世书画流派截然不同,怎能不引起善画的王铮注意?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作画二十年竟从未听闻过这种画法……这是叶贤弟独创的吗?”王铮一边感叹一边好奇。
“并非我独创,只是从番邦商人那儿学来的,听他们说距大苍更远的地方,那里的人们画中之物与现实极像,他们画画时会看光影,画的事物会更立体。”
“何谓立体?”
明宸不得不停笔给他解释,这一解释王铮又有新的问题,一问一答,再问再答,如是再三,就彻底画不成了。
还是天上忽然调了雨点,才打断这场问答。
“要下雨了,先收拾东西回去吧!”明宸感到脸上落下的冰凉,抬眼看了下天,瞧着像是过云雨,估摸着下不了太长时间,但还是趁机回去吧。
秋天的雨冰得很,穿的这么飘逸,他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回去,那会被楚霏笑死的!
“那就先回,明日咱们再细谈。”王铮倒是利索起身了,可他只管抬脚走人,对这么多东西怎么收拾全不关心,还叮嘱下人,“仔细我的颜料和笔墨,莫要被雨水污了!”
“是,大公子!”王家的下人们立马应了。
明宸被王铮拉着同行,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下人们早有准备,还带了油布,先遮挡的就是那些颜料和笔墨,之后才冒雨收拾其他东西。
他就:“……”
行叭,是他杞人忧天了,看来王家的下人早被这位世家公子磨炼出来了,要不然还能想起带油布的?
雨下得匆忙,两人走到半路雨滴就落得更急了,幸而他们去的地方离营地本就不远,一靠近营地,就有看到他们的守卫营地的士兵小跑着来撑伞,所以两人后半程并未再淋雨。
明宸回到帐中时,楚霏早就回来了,转头打量他一圈,发现只头发和袍角略湿,身上倒是没淋太多,唔,翩翩公子的形象还保有六七分,一点儿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沾了水的脸啊眼睫的,别有一番清透感。
“我瞧瞧,这是谁家郎君回来了,湿漉漉的还挺可怜?”楚霏伸手轻抬他下巴,看着那濡湿的眼睫、仿佛水洗过的眼睛,没忍住吧唧一口亲上去。
“登徒子,走开!”明宸笑骂一句,轻拍开她的手,反过来一按她的脖颈,直接亲上了她的唇。
片刻后,两人才分开,楚霏略有些喘息,拿指头戳他胸口:“到底谁才是登徒子?”
明宸低低地笑,攥住她的手指哄道:“别闹,我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再来和你探讨这个问题。”
至于怎么探讨……那肯定得放下床帐才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