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如果被拒绝,那就抹除其他选项,让自己成为对方的唯一就好了。
——因为爱是名为恶的枷锁。
而他的心早已被恶意浸没。
就这一次...他绝望地想,就放纵这一次...
可即便他抱得再紧,吻得再深,也没有用。
他的心始终像缺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
普通的拥抱难以填满这份空缺,激烈的亲吻也无法满足这份欲求。
这还是不够。
他想,远远不够...
羽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边。那漆黑的刀刃光亮如新,忠实地倒影出他的身影,似乎在暗示着他些什么...
他捏紧刀刃。
他还需要卡卡西的更多。
于是他将羽切轻轻比在那张脸庞下的脖颈前。刀刃边缘缓缓渗出血丝,这温暖的热流鼓舞着他的欲求...
他不断发力。
就放纵这一次——
病房里回荡起刀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嘶嘶啦啦的,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异常突兀。
就这一次——
他在心中重复了一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卡卡西一直没有声响,不知是没能醒来,又或是也认了命,决定屈从于幸村内心的恶意?
鲜血、皮囊、血淋淋的骨骼与肌肉。
脏器、胸腔,还有那颗他期待已久的心。
他捧起卡卡西的心。这颗心还在跳动。
幸村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看来自己这颗空洞的心可以被满足了,他的这份恶意终于可以被填补了。
他得偿所愿,深吸一口气,张大了嘴。
他吞下这颗心——
.
“喂——幸村,醒醒!”
幸村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看到是卡卡西的面孔,他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墙上。
“啊疼疼疼!”
幸村条件反射地抱紧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缠着绷带,圆滚滚的,像两截梆子,根本分不开五指。
“你怎么直接掉下去了...”卡卡西眨了眨眼,笑了两声,走到他身边,“来,我拉你起来——”
幸村却躲得更远。
“不——别过来——别看我——离我远点——”
梦中惊悚的一幕几乎与现实重合,他努力压抑喉中干呕的冲动。
他拼命直起身子,可眼前的一切都在颤抖。刺眼的阳光斜着射进来,几乎晃瞎他的双眼。
他完全站不起来...
卡卡西蹲下身,关心地捏了捏他的肩。
“又做噩梦了么?”
“不是——拜托——”幸村捂着嘴,狠狠闭上眼,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还好吗?”卡卡西微微皱起眉。
“拜托...别管我...离我远点...”
幸村尽量用手臂遮挡阳光。但阳光依旧刺破他的眼睑,恶狠狠地落在视网膜上。
这一瞬间,他莫名担心这阳光甚至足以让他心底的卑劣想法也暴露无遗。
他只能将脑袋藏得更深。
“别管我了...卡卡西...离我远点吧...”
“...什么?我...唉。”卡卡西一声轻叹,幸村从那声叹息中似乎听到了受伤的声音,“至少让我先拉你起来吧...不要坐在地上,衣服会弄脏的...”
幸村这次没抵抗。
他被卡卡西搀扶着站起,然后坐到了床上。
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视线却不经意扫过身旁的床头柜。
床头柜遍布使用痕迹的桌面上,正摆着他的刀——羽切。羽切的一头是参差的断刃。
幸村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的刀坏了...而他昨天才拜托过云雀去找过刀匠,刀匠说修不好——
卡卡西突然坐在他身边,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受到另一人的体温。
“...幸村,你梦到了什么?”卡卡西问。
“...没什么。”
卡卡西顿了顿:“还是...久幸造成的那些噩梦么?”
“久幸已经被重新封印了...”幸村回想起前一日亥一先生的面容,“这次不是他...”
“不是...那又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幸村不耐烦地避开卡卡西,努力隔出一些距离。而卡卡西突然伸出手,正在努力抓他的脸。
“我不知道...”幸村说。
他奋力用这两条裹成面包条的胳膊拨开卡卡西的手。可卡卡西那五根手指怎么都比一整条胳膊灵活。
所以卡卡西轻松捧住他的脸。那接触的皮肤仿佛有电流划过,带来阵阵酥麻感。
很不适...
“到底怎么了?”卡卡西问。
“我没事...”
幸村仿佛又听到刀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呲呲啦啦的、黏黏糊糊的...
一波干呕的冲动涌起。他竭力忍住,垂下眼,尽力不去看卡卡西的脸。
他不想看这张脸...因为他才在梦里把这张脸活生生地撕下来...所以别让他现在看着这张脸...
卡卡西却强行将他的头掰向自己的方向。
那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幸村的胃中不适变得更加剧烈。
“我真的没事...”
他忍耐着痉挛的胃,轻声开口。
可卡卡西却表情严肃。
“你没事...?那为什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肯看着我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