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离家近了,把脚步声踏得更响了。
里头就有个姑娘掀了帘子出来。“娘,你回来了!”
看到她身上的东西,不由得愣了愣。
“这些都是什么。”
李婶原本住在东街,家里开了个酱坊。专门卖大酱,平日里会在家门口放几口大缸和几兜木勺。酱都是明码标价,做的都是街坊生意,来客通常都自带容器,店里除了她和丈夫之外还有个捡来的女孩,名字叫小花。
小花长得不错,性格又好。这几年长大了之后东街商户来求亲的人不少,但李婶和老李头都挺爱姑娘的,小花自个儿没有这个意思。且又说酱坊离不开她所以到现在还没许人家,所以也拒绝了不少人。因为这事东街排挤他们一家,甚至还传他家酱做得有问题。有回特意来找茬报了官府,这件事惹恼了老李头,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带着妻女直接把酱坊搬到了不怎么热闹的西街。
虽然他们卖的东西和质量同原本的一样,但是西街人少。赚得也少,一家三口卖酱赚的钱只能勉强糊口,见着日渐消瘦的小花李婶也想过劝说自己的丈夫干脆搬到另外的村子里去。不然闺女也只能跟着过苦日子。但是这样的苦日子,却在段家少夫人的桑果坊开业之后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桑果坊卖的是馒头,大白面馒头属于精面。
精面在京城的价格不低,为了节省材料,大部分的家庭碰到精面会自己做。所以像馒头铺这样的店面在西街其实不太吃香。尤其是那时候京城里头还有大部分的流民,李家施粥,整得整个京城的粮价都动荡不安。所以最开始桑果坊开业的时候,李婶也只是出于同为西街街坊的客气,顺便还有着点八卦心态去桑果坊见了个开业。
作为京城八卦团队的忠实成员,就算到了西市也没有减少她这方面的兴趣。她先前听过不少夏家养女,也就是这位段家寡妇少夫人的传闻。知道是个不大出门的,可怜的被婚姻和世家摧残的女人。先前也因为这事还拿小花和她对比叹息了一番,但是真见到之后才觉得这位少夫人居然和她想的不一样。
原先铺子也知道,地段虽然好但是开什么都开不出名堂。荒废了好长时间,所以桑果坊开业简直开得声势浩大,简直是横空出世。
而这位少夫人给她的印象也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夏家的三个女儿两个都是京城的贵女。大女儿恬静二女儿外向,就只有小女儿阴沉,不喜与外人打交道。但那时候站在桑果坊这个小面店铺前的姑娘虽然很瘦,如一条竹竿一样。但是脸上却洋溢着温和的笑容,她开业的时候给周围的所有小孩子送了面人,给邻居们送了馒头。
李婶也有份,所以对她的印象不错。
但之后桑果坊带给她的惊喜不止这些,桑果坊的馒头竟然要比别家的更实惠。而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方,比自家做的馒头少了几分酸味不说,个头还要更大。普通的馒头,就算是提供给大户人家的也是小小的拿在手里,放一会儿就会硬邦邦的,和石头块一样。但相比来说,桑果坊的馒头看起来洁白而且整体都十分柔软。柔软且扎实,价格便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当机立断李婶就成了桑果坊的第一批顾客。也是第一批享受到桑果坊这种新型购买方式的顾客。也因为一些什么少夫人口中的“新店福利”花更少的钱买到了更多的东西。正是这新店福利让愿意来西街的京城百姓们多了不少,连带她的酱铺也一道开张。让他们家在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家里有结余,甚至还有机会给小花买了一双新鞋。
当然,后面的另一次交谈则是桑果坊那边的钱嬷嬷主动来的。
钱嬷嬷和她的年龄差不多,偶尔桑果坊里是钱嬷嬷接待她的。有些时候聊到家里的生意被这位少夫人听到了,少夫人还给她过建议。说让西市这边的房屋最近来了不少的新人,若是她有兴趣的话,可以提供一些馒头让她们可以现场蘸着酱尝尝看。
那时候的李婶因为对桑果坊的印象已经完全飞升。所以少夫人这么说她就这么做了,当然这样的成效很好也很快,来她这边能亲口尝到酱的味道,所以来的客人比先前在东市还要多。
客人多了,买的馒头也就多了。李婶每次都会提前预定好几箩筐的馒头,所以也就成了桑果坊的重大客户。现在他们家的家境早就比之前好了不要太多,如今也是解决温饱进入小康。
这次听说在千千集还有满赠服务,又是冬天馒头存放时间久。她不由得就买了太多。
甚至还买了一些桑果坊的限定,到时候准备送送朋友。所以凑起满赠来格外容易,她的箩筐里是大批的馒头,和各种各样的面点。手里提着花样各异的桑果坊的限定礼盒,vip卡藏在她的怀里,除此之外手里还抱着一个卷轴。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多。”小花对养母的脚步声格外熟悉,老远就来迎接。一看到自家娘亲全身上下挂的和他们年节时候挂腊肉的竹竿一样,不由得有些心疼。立刻上前就去把东西接了过来。
瞅着这一大框,“这是花了多少。”
小花姑娘在东街有名,西街名声也不小,一见她出来了周围好几家没事儿做的西街商户都出来观望,或者来搭两句话。
一见到李婶子身上的这些东西,注意力全被转移了去。
“李婶子啊,你这是捡钱了吗。”说话的是个西街的老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