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轻轻推了推齐莫，却感觉到齐莫反过来动了动没撤走的手。

他不由得嘶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像这样阻止齐莫。

秦凝脑子里还转着未尽的念头，想弄清齐莫此时的所有意图。又或者……

他自己仍然在对齐莫有过多的期盼吗？

秦凝明知道那些不是该由齐莫做的事。不该由齐莫来安慰他、满足他内心不必要的需要，况且……

秦凝抓着齐莫的另一只胳膊，想，这也不是齐莫轻易就能做到的。他自己差不多也该闹够了。

“我……齐莫，”秦凝尝试用言语安抚对方，但发出的声音仍然很奇怪，“我做了多余的事，但我没有想故意欺负你，你……”

他抿住嘴，忍着声音。看来齐莫完全没有消气，秦凝也感觉到了。

齐莫一句话也没说，显然还在贯彻他刚才“当秦凝的话不存在”的方针。

秦凝认为不该任由齐莫继续下去，如果齐莫这样做是因为不高兴，那再往下也许会加深齐莫现在的心情。

他忍受着调整词句，接着开口道：“我不想……不想让你不高兴的。你刚刚的话我也觉得有道理，我觉得，我觉得是我总担心太多了……？”

秦凝突然感觉到齐莫抽走了手，然后紧紧地拥抱住他。他有点懵地再次抓住齐莫的手臂，不知道要挑什么话说。

“你个蠢货。”齐莫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地在他耳畔说。

接着齐莫猛地一转，从背后钳制住了他，就像“赐福基地”里秦凝曾对齐莫做的那样——

秦凝的后背碰到了齐莫的身体。齐莫环抱住他，两人相拥的感受让他一时有点恍惚。

而后一道阴影也顺着齐莫的手缠绕了上来，同样绕在了秦凝脖子上。

“你现在是要……”秦凝渐渐地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做这些的。对不起，齐莫，我应该和你好好谈谈。”

谈些什么呢？秦凝一时思绪又有些飘摇。也许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又或者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知道齐莫的善良和宽容，知道哪怕秦凝自己什么也不说齐莫也会宽恕他的。

而对于秦凝自己，他说的话和听到的话也早不该对他有新的意义了。

更何况，秦凝应该把齐莫刚才的分析作为真理才对。

不管秦凝有没有摆脱他无用的担忧，他也该清楚自己不是没有用处的，至少他只能这样认为……

要不然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又能算作什么呢？不论这一切会持续多久，秦凝都只拥有这些了。

齐莫依然不发一言地吻着他的耳后，秦凝又忍不住分走了神去想那些忧虑，然后他扯回思绪，告诫自己做应该做的事。

“我不该……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心意。”秦凝尝试寻找自己话里的错误，“不应该自相矛盾地怀疑你的判断，如果你已经变得很强了，你就该有能力判断自己喜欢什么人……”

秦凝还是没控制住地想了为自己的辩解。他想，我只是……只是什么呢？

只是止不住地担忧吗？只是惶恐自己或许还会不断做错更多的事吗？还是只怕自己和齐莫的恋情对齐莫而言只是一个注定短暂的错误呢？

秦凝说：“我……我觉得我的避难所已经就要完成了，也许就在出了这个副本之后。

“如果……即使，即使我为你做不了什么了，甚至成了你心上的负累，我也希望你把我看作你的爱人，就是这样……我在想的就是这些。”

他微抿了下嘴，克制住自己的念头，也忽视着齐莫的吻，“我知道你会说我不会没有用，但我……”

齐莫忽然加强了手上的力道，他重重地将秦凝搂往他怀里，语气凶厉：

“你觉得我不需要你是吗？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需要——”

秦凝听出齐莫一定是生气了。他很少听齐莫这么毫不客气地说话，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一样，甚至可以说从来没听过。

他想，自己认识齐莫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却又总想施加给对方不应该的责任。

现在不该希望齐莫来平息他的不安，这本来就该由他自己完成，而他更需要对齐莫的心情负起责任。

而齐莫本来并不想做现在这种事的。是他挑起了这一连串事情，才让齐莫不得不用这种方法表达忧虑和不解……

所以他现在才不该顺从齐莫。秦凝默默地想。

于是他调动了【幻术书】，借此引动一点周围的能源，短暂抵消了齐莫用来绑缚他的阴影。

秦凝趁这时从齐莫怀抱里挣脱出去，齐莫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留着抱他的那只手也没抱得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