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月日和喃喃说道。
“掳走她们的男人名为光月御田,是统治和之国数百年之久的光月家后代,现任将军的独子,如无意外,便是未来的将军。即便自小性格可怖,行事暴力,当时的将军至多也是派人把他投入采石场服刑,期望能磨砺他的性格,从未真正像对待一个罪犯那样赶尽杀绝的追捕。”
“谁敢违抗光月家的权力?谁敢违抗光月家的威严?谁敢去赌,一个刚出生就能扔飞奶妈,一个在四岁就能举起巨石砸死巨熊的男人,在她们选择离开时,不会突然暴怒,举起巨石砸死她们?!哪怕这个男人给了她们自由的权利,说可以随意离去,但若真正尊重她们,为何又要做掳走一事?!谁都不敢赌……于是,女人们欺骗自己,说心甘情愿,而男人们便也信了这话。毕竟,此事于他们,是多么的彰显魅力。”
光月日和用手捂住双眼,语带哽咽。
“你看……我说跑题了……明明我想跟你说的是妈妈的故事。可是说到妈妈,便总是除不掉父亲,他的故事太多太浓墨重彩,有那么多不同的模样,曾经的恶童,后来的将军,最后的英雄……怎么说都避不过,可是妈妈……她……她只是将军夫人,被光月御田救下,爱上他,与他在同个夜晚死去……她只是一个……这样单薄的女人,只需要用几句话就能介绍完毕,然后,你就只能反反复复说她有多么好,多么温柔,多么亲切……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她在哭,路希缓步上前,伸出双手将她抱住。她靠在光月日和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强烈的心跳声,说道:“嗯,所以我不要再听英雄的故事。”
她抱着光月日和,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要再听英雄的故事,不要再听一个男人是如何把女人当做战利品,划分到钱财、美食这些作为物品的种类。不要听一个男人分明离不开女人,是胜是败都要一个女人作为他故事的点缀,却又偏装作满不在乎女人,并且轻飘飘地将这些女人的人格与真实意志抹去,涂抹成只爱男人的模样。我不要再听这种故事,我不想再听这种故事,我只要女人的故事。我要你和我的故事。”
她结束拥抱,后退几步,对着光月日和伸出手,“所以日和,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光月日和一边抹去眼泪一边抽泣着问,“什么意思?”
路希郑重道:“跟我走,离开和之国,去大海,去更广阔,能让你变得更强的地方。”
光月日和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那是明明想开心的笑,却又一时难以转换情绪有些扭曲的笑容,她问:“可是,和之国这里呢?”
“那我就不得不从实际情况跟你分析了。日和,在这里,你确实能获得一点成长,但那极为艰辛,从人气与实力上,大和身为凯多之女,且自身可以说是从小战斗着长大,她总是会压你一头。此外,你要如何变强也是一个问题。百兽海贼团欢迎强者,但他们不会有耐心培养一个人从弱到强,即便大和会给你许多帮助,可仍有诸多不便之处。何况武士那边,你又是复国的希望之一,如何在百兽海贼团与他们之前保持关系的平衡,也是一道难题。”
“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不清楚你要如何克服这些问题,总之,这些都是艰险的磨难。而跟我走,或许有些自夸之嫌,但我确实可以保证你能更加顺利的变强。海军有一个计划,名为希望新星,旨在增强海军的威望与势力,加入这个计划的人——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会得到海军总部全力的培养,而我正好有这个邀人的权力。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光月日和长久注视着路希伸出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泪终止了滑落。她问道,“我可以吗?离开这里,丢下和之国的那些人和一切……”
路希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学学你的父亲和哥哥,你看他们不是同样丢下和之国,一个从小在这里作恶多端,之后又出海好几年,间接导致这里被凯多占据,还没能夺回来,真是整自己人是高手,面对外敌跟纸一样一戳就破。另一个更是拍拍屁股就要飞到二十年后,然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说能够打败凯多夺回和之国。和他们比起来,你离开只是为了变得更强,有什么不可以呢?而且,大和还会等着你呢。”
“大和?”
“她和你一样,和那些女人也一样。”
路希并未说完全部的话,然而光月日和霎那间明了对方的意思。这座小小的岛屿封闭自我多年,所有的女人都是囚犯,然而,她们并不心甘情愿。因此,她们需要联起手来,里应外合,一同打破这座牢笼。
于是,她说:“好。”
于是,光月日和握住眼前之人的手。
于是,她说:“带我离开吧,路希。”
去往一个更宽广,更自由,更辽无边际的所在。
去海上。
那处她诞生之所,那处她爆发出人生第一次哭声的地方。自母亲体内,从一处海洋,到另一处海洋。她是母亲的女儿,亦是大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