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岑风语打了许久的腹稿,自以为说得足够清楚果断,也该劝退乔亦寒了。
谁知乔亦寒听完,却丝毫不见颓唐失望的模样,反而一脸激动地想走到岑风语身边,被岑风语给一眼瞪了回去。
他满口答应着离开,兴奋的神色配上那张挂彩的脸,稍显滑稽。
岑风语回过头,看见沉默不语的狄岩,心道果然还是年纪小的乖巧省心,全然忘了这人刚刚拳拳到肉的狠劲儿。他摸摸狄岩的头,宽慰道:“好了,你也回家吧,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嗯。”狄岩顺着岑风语抚摸的动作低下头,过了会儿,冷不丁道:“我会努力的。”
岑风语:?在说什么。
…
夜已经深了,现在回家准要被哥哥们询问,岑风语不擅长扯谎,临近出国,他可不敢被发现惹事,索性去岑雪的公寓借住一晚。
岑雪给他找出一套睡衣:“拿去,你睡次卧吧。”
“什么!”岑风语跳起来,惊讶地看向面前两人,指着纪枨道:“当然是我和你睡,让他去睡次卧啊。”
“这…”岑雪看看纪枨,又看看哥哥。
岑风语更生气了,这竟然是需要犹豫的事情吗!尽管纪枨主动让出主卧,岑风语也没有半点想感谢他的意思。
岑雪洗漱完毕,本该回到卧室睡觉,路过外卫时听见里面传来的水声,想起还有话对纪枨说,他在浴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又觉得站在这里等人怪怪的,刚想离开时,门突然打开。
浴室里热气氤氲,岑雪被拉进一个带着湿热气息的怀抱,慌乱中,他抓住那人的浴袍,这举动却被对方当做邀约信号,结实有力的手臂收紧,牢牢箍住岑雪的腰。
“有事?”纪枨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尽管已经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岑雪依旧结巴起来:“没,没事呀,我路过。”
“你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了。”
被无情戳穿,岑雪哑口无言,今天刚见过家长,有好多话想说也正常吧,纪枨就没有话想对他说吗,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岑雪把他推开一点儿,气恼:“真的没有事,我要去睡觉了。”
他转身想走,上方却传来一声轻笑:“晚安吻也不要了吗?”
每天出门和睡觉前都要亲一下,这是两人约定好的。虽然生气,但一码归一码,岑雪闻言还是犹豫了,既然纪枨想要…给他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闭上眼,微微踮起脚,准备像往常般,迎接一个蜻蜓点水的缱绻轻吻,却被一把抱起,炽热的身躯压向他,将他抵在湿滑的墙面上。
…
半小时后,岑雪双颊绯红地钻进被窝,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了一套。
幸好夜色昏暗,不然三哥准能一眼看到他红肿的双唇以及颈间的暧昧痕迹。
今夜的岑风语倒是异常安静,看上去心事重重,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岑雪想起刚才在警局见到的那个明星前任,还有疑似现任的寸头少年。
怎么三哥的恋爱总是这么不太平?
留学时期,岑风语也有个不好惹的恋人,两人经常吵架,又总是很快和好,岑风语前一天赌气出走到岑雪的公寓避难,第二天就能被人扛在肩上带回家。
某次岑风语把岑雪带到酒吧里,说要庆祝自己再次回归单身,岑雪看着他上一秒还在接受年轻帅哥的搭讪,看样子再聊几句就要定下今晚去哪个酒店。
下一秒,一队黑西装黑墨镜涌进酒吧,礼貌地“请”走了惊慌失措的客人们,酒吧老板出来理论,为首的男人当即报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说要买下这间酒吧,送给他的甜心当礼物。
可他的“甜心”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岑风语拉上那个搭讪的倒霉蛋就要往外走,可后者面对指着他的黑洞洞枪口,差点吓得晕过去。
完全是个疯子。
这是岑雪对三哥那位男友的总体印象,尽管每次见面,那男人都对岑雪绅士有礼,还不知从哪里学来“小姨子”的称呼,给岑雪送过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但岑雪始终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总担心岑风语会受到伤害。
不过三哥似乎也乐在其中,与他分分合合多次,每次都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再和好时仍旧如胶似漆。
他看得出岑风语很喜欢这个恋人,那时觉得他恐怕就要定居在异国他乡。
可某天岑风语突然从美国跑回来,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热衷于聚会泡吧,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问了什么都不说。
直到一年后,他开始频繁地往影视基地跑,岑雪才知道他又谈恋爱了,对象便是那位演员。
这场恋情叫大哥二哥知道,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儿,岑雪向岑风语身边挪了挪,小声说:“哥,今天我和纪枨跟二哥吃了顿饭。”
“什么!”岑风语猛地翻过身,紧张地看着他:“二哥知道了,他说什么了?有没有训你?”
“没有。”岑雪摇摇头,省略了自己哭鼻子丢脸的事:“二哥说我开心就好。”
不对劲,岑风语了解岑庾川,他这二哥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又好说话极了,实际上就是一只笑面虎。
更别说这事儿和岑雪有关,岑风语觉得二哥恐怕真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给一大笔钱勒令两人分开,只是不会表现得如此直白。
“啊,”岑风语有些意外,“他没说你那男朋友什么?”
当初他和乔亦寒谈恋爱被家里知道,乔亦寒就差没被扒到祖上三代是做什么营生,有无不良记录了。
岑雪摇摇头,认真反问:“纪枨很好啊,有什么可说的?”
岑风语扶额,心想这滤镜也太厚了。
他反驳:“怎么没有,他年纪小吧,没什么钱吧…总之,哪怕换做是薛归帆,大哥二哥也有一堆缺点可挑的。”
怎么扯到薛归帆身上了?岑雪不觉得两者有什么可比性,作为朋友薛归帆是很讲义气,但最近不知怎么的老是捉弄他,说话也油嘴滑舌的。
纪枨虽然话少,但行动力强,反而显得稳重很多。
岑雪轻哼一声:“那是归帆本来就没有纪枨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