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岑雪拧着眉头犹豫,纪枨也不做反驳,索性认下。
他拿上外套,再叮嘱了一遍要吃的药用量以及时间,便起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薛归帆才胸有成竹道:“他心虚了,绝对是他偷偷放进你衣帽间的。”
岑雪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岑雪不得不承认,薛归帆在某方面的嗅觉确实灵敏…可惜完全是只蠢狗。
…
赶走了碍眼的人,薛大少爷本以为今晚便是独属于自己和岑雪的二人世界,离开公司后归心似箭。
可当他站在岑雪的公寓门口,却和门内探出脑袋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你是谁?”他问。
女孩一声不吭,扭头边跑进房间边喊:“小雪哥哥,有个奇怪的叔叔来找你。”
薛归帆愣在原地:奇怪的…叔叔?
几分钟后,“奇怪的叔叔”坐在沙发上,冷眼瞧着岑雪给小姑娘编辫子,两条漂亮又细致的三股辫,发尾用彩色的皮筋固定好。
纪枨不会有空闲给小姑娘打理头发,娜娜便找机会请求手巧的岑雪教自己,等她跑去镜子前欣赏时,薛归帆才终于找到机会问:“这小丫头谁家的?”
岑雪放下梳子,把花花绿绿的发绳收好:“之前我不是说过吗,她叫娜娜…住楼下的。”
“楼下?”薛归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他把你这儿当托儿所,还替他看孩子?”
这小孩把你当妈妈了?她自己没家长吗?可这个念头冒出来不过一秒,薛归帆又想到纪枨身边小孩可能的来历,讪讪地闭上了嘴。
岑雪平静回答:“和那人没关系,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喜欢有人和我作伴,不行吗?”
“你无聊找我。”
“薛总是大忙人,日理万机。”
“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算了吧。”岑雪没有打扰别人做正事的习惯,更何况,小孩子单纯可爱,相处起来更轻松。
薛归帆再小心眼,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较真,何况岑雪此刻看起来格外放松,给那小姑娘编辫子时候都是眉眼含笑,语气好像也…薛归帆想,他只听过岑雪对小猫小狗这样说话。
这么一想,他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远了。假使小雪有亲生女儿,恐怕会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皮肤雪白,眼睛圆溜溜的,软糯乖巧。
薛归帆脑海里甚至勾勒出那样的画面:自己回到家,推开门便看见岑雪正抱着孩子,在窗边轻声念故事。怀里的娃娃一见他,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你想什么呢?”
岑雪看薛归帆的笑容越来越夸张,用胳膊肘推了推他:“没事做就给我们洗水果去。”
薛归帆飞快地代入了男主人角色,从善如流地去了厨房。
“小雪哥哥,那个叔叔是你朋友吗?”娜娜仰头问道。
“嗯,”岑雪点点头,“他说话不是很好听,但你放心,他不是讨厌你。”
娜娜乖乖应道:“我知道,能和小雪哥哥做朋友的,一定不是坏人。”
哎。岑雪的心顿时软和起来,和娜娜相处,确实比和成年人打交道舒心多了。
“不过,他很像我的一些同学。”小女孩又接着道。
“你同学?”岑雪略一思索,也不意外,国际学校里通常是些从小众星拱月的富家子弟,有和薛归帆脾气相近的并不奇怪。
“嗯,但他们都是讨厌鬼,总是…”她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头,“…没什么。”
瞧她神色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岑雪直觉有些不对,正想细问。
“大小姐们,水果来了。”恰巧此时,薛归帆端着果盘回来了。
“谢谢薛叔叔。”娜娜礼貌道谢。
这个称呼令薛归帆眼皮一跳,他叉给女孩一块水果,试图纠正:“我和你小雪哥哥同岁,你也叫我哥哥就好。”
可哥哥在娜娜眼里算是比较亲昵的称呼,小女孩张了张嘴,面露难色道:“对不起,我只有小雪哥哥和枨枨哥两个哥哥…”说完,她还朝岑雪身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
薛归帆:…
还没体会过当亲爹的感觉呢,怎么好像突然先一步感受到了当后爸的不易。
岑雪在一旁憋笑:“我看薛叔叔就别和小孩子计较了,我们的年纪嘛,确实适合给人家当叔叔了。”
薛归帆被这句话里的“我们”取悦到,笑了一声,嘴上又开始没个把门:“我们的年纪,要是你能生,早生他个三四五六个了。”
闻言,岑雪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弯了弯,嘴角也勾起温柔的弧度,薛归帆一时看呆了,几秒里,几乎把那不存在的三四五六个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下一秒,他的脚背传来清晰的痛感——岑雪笑眯眯的,在下面用力、狠狠地踩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