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出装着盒子的手提袋。
他确实准备还了衣服就走,和许致远保持一点距离,虽然对方说过只做朋友就可以,但岑雪并不傻,能看得出少年雀跃眼神里的情愫。
注定要叫人失望的话,还不如尽早断掉。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闻言,许致远的语气顿时蔫儿了下去,眼巴巴望着岑雪:“至少也让我请你吃顿饭。”
岑雪本想以自己很忙为借口推拒,可看到对方恳切的眼神,身后仿佛还有一条耷拉着的尾巴,他又心软了:“嗯,那吃了饭再走。”
餐厅是许致远选的学校附近著名的馆子,他点了一桌招牌菜,用公筷殷勤地给岑雪夹菜。
岑雪说着谢谢,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就是对所有人都太温柔了,许致远想。
他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挠了挠鼻子,冷不丁道:“我最近都没骑摩托了。”
说完,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岑雪。
看他一脸求夸奖的模样,岑雪觉得好笑,随口应和道:“这么听话?”
听到这样明显是哄小孩子的话,许致远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
“嗯,我很听你话,所以你别躲着我行吗?”
捕捉到岑雪神色里一瞬间的怔然,他继续:
“我知道你在躲着我,但我们不能像朋友一样出来吃饭吗?对了,上次不是说好请你喝酒,学校附近就有家很不错的酒吧,我带你去好不好?”
想到这顿饭后就要分开,没有衣服的理由,下次岑雪不知道还会不会给他见面的机会,他有些着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你不想去也没有关系,等什么时候有兴趣了告诉我,不去喝酒也行,找你感兴趣的事做,我只是想可以时常见到你…”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许致远紧张地等待着岑雪的回应,对方却低垂着眼睛,用勺子慢慢搅着面前汤盅里的汤,不知在想什么。
搞砸了,不该这么心急,许致远有些懊恼地想。
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安静的岑雪却忽然开口了:
“可以。”
他猛地抬头:“什么。”
对面的美人眯起眼对他笑了笑:“你说的那间酒吧在哪里?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吧。”
…
突如其来的应允像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得许致远欣喜若狂,在岑雪发来消息的几小时前,他就订好了那家酒吧最好的位置。
暮色渐浓时,两人走进一处绿植掩映的院落。这间酒吧的门廊悬着暖黄色的灯笼,推门而入,空气中浮动着浅淡的酒香与木质香气。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耳边,座位间保持着恰好的距离,低声谈笑的人们沉浸在各自的氛围里。
一切恰如许致远预期般美好——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致远!”
他转头看过去,是同系的同学们在聚会,叫住他的是与他同寝的室友。
“你不是吃饭去了吗,怎么一个人…”室友往许致远身后探头一看,瞧见了被少年挡在身形下的岑雪。
岑雪披散着过肩长发,将一侧发丝撩到耳后,露出小巧雪白的耳朵,对他们微微一笑。
“卧槽。”
室友顿时嚷嚷起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姐姐吧?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追到手的?”
…姐,姐姐?岑雪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瞬间僵住的许致远。
许致远的手肘已经抬起来,想制止室友继续胡说,对方却抢先一步,连珠炮似地揭起老底:“这小子前段时间回来,就整天魂不守舍的,还总神叨叨地问我们,他看起来是不是太幼稚不可靠…”
这明显情况不对,在寝室里的一帮活爹再三追问下,许致远才不情不愿地坦白最近认识了一个比他大的姐姐,但对方似乎更喜欢成熟的年上…
还以为许致远要苦追一阵,怎么这就开始二人约会了?
“姐,你干脆也和我们一起坐呗,我们正要玩游戏呢。”
“人多热闹,两个人喝酒多没劲儿。”
“对对对,还有空位。”
同学们也是真想看许致远的热闹,忙热情邀请他们加入。
“谢谢你们,”岑雪憋着笑点点头,道,“我叫岑雪,是致远的朋友。”
语气柔和,却明显更偏向男性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下。
几秒后,室友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按住许致远的肩膀:
“卧槽,许致远,你姐姐怎么是个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