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娘说笑了……”他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笑。
混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动着,看看绮佳良,又看看萧瑾,佯装出一副糊涂模样:“这位姑娘……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一个看坟的老头,怎么懂这些东西。要说阴气,老头子我在这墓园守了十几年,见的都是死人,住的又是这阴气重的地方,可能身上自然沾些阴气?”
“听不懂?”绮佳良轻轻一笑,抬手指向他身后的屋内:“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这屋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满山的阴气都往你这屋里钻?你敢不敢让我进屋仔细搜索一番?”
老陈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他缓缓低下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低沉,身体向前佝偻着,像是在哀求:“道、道长,我可以解释,我也是有苦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朝着绮佳良的方向自然而然的迈了两步,拉近了距离。下一瞬,他佝偻的身形猛地暴起,干枯的右掌抓住木杖向前一戳,与此同时,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杖应声寸寸崩裂,木屑纷飞中,一柄通体乌黑、长约三尺的细剑便被他握在掌中,带着一股子森寒腥臭的气息,直刺绮佳良喉间!
绮佳良早有防备,身形微侧,避过剑锋,同时右掌在纳戒上一抹,那柄通体翠绿、晶莹如翡的青君便瞬间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一入手,绮佳良没有丝毫停留,手腕一翻,青君划出一道翠光,精准地斩在乌黑细剑的剑身之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老陈被震得虎口酸麻,几乎握不住剑,那柄乌黑细剑剑身上竟被青君斩出一道显眼的裂纹。他踉跄着后退数步,面色骤变,显然是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手中的剑竟如此恐怖。
“你到底是何人?!”老陈嘶声低吼,脸上的伪装彻底撕下,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暗红色的光点急速闪烁。
绮佳良冷冷一笑,懒得与他多言,脚下一踏,身形便已欺近,青君剑出如风,连斩三剑。老陈咬紧牙关,挥剑格挡,却只接了两剑,第三剑已被绮佳良一个刁钻的变向,自他右肋下穿过,“噗嗤”一声刺入他的侧腹。
可诡异的是,剑锋入体,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老陈反而怪笑一声,左手猛地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黑色玉符。
“出来!”
随着他一声厉喝,身后那间被死气包裹的石屋里,门窗轰然炸开!数道灰扑扑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来,直扑向绮佳良和璃焰九。
“是尸傀!”那几道身影出现的瞬间,璃焰九便是立刻惊呼而出。
这些尸傀皆是人的尸体所化,身上死气浓郁,双眼翻白,面上满是扭曲的死人相,它们有的穿着寿衣,有的赤身裸体,皮肉干瘪,指甲却长得惊人,如同短匕。
那浓郁刺鼻的腐臭几乎让人作呕,萧瑾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接连后退数步,扶住身旁一块墓碑才没跌坐下去。
璃焰九虽惊不乱,一只手往前一扔,一道金色符箓便是飞到了天空上,数道金锁符从符箓中伸出,金色锁链“哗啦啦”地卷向冲在前面的两具尸傀,将它们双腿锁住,暂时困在原地。
而后面又有数十只尸傀钻了出来,挤过前面两只尸傀朝三人涌来。
“这么多?”璃焰九惊呼一声。
“我来对付,焰九你保护好萧公子就好。”绮佳良轻道一声,璃焰九连忙应下,让金色符箓收回金锁,移动到萧瑾旁边,她自己也手捏一道火焰符箓,严阵以待。
绮佳良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青君,体内灵气如江河般灌入剑身。青君剑身骤然亮起一层青光,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凛冽剑意。
下一瞬,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切入尸傀群中!
青君所过之处,尸傀那坚如铁木的身体如同纸糊一般,被齐整地切开、斩断、搅碎。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凌空飞起,断肢残臂四散崩落,墨绿色的尸水溅得满地都是。
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手忙脚乱的尸傀,在青君剑下竟连一招都撑不过去,不过数息之间,便被斩杀大半,剩余几具也被斩去双腿,倒在地上兀自蠕动,再难形成威胁。
老陈眼见自己辛苦炼制的尸傀竟在对方手中如砍瓜切菜般被摧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便朝石屋侧后方的密林深处窜去。
“想跑?”绮佳良目光一冷,正欲催动青冥剑诀,飞剑刺伤其双腿,将其活捉以好问个明白。
没想到老陈逃出不过七八步,整个人忽然一僵,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皮肉之下,无数道黑气如蛇般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已经腐烂的骨骼和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