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钱接过面碗,道了声谢。
门外脚步声渐远,他转身将面放在桌上,又取了两双筷子,递给周小宫一双。
周小宫接过筷子,却没有动。
沈钱从袖中取出银针,试了试。
周小宫盯着他看了片刻,见没有试出什么,也便动筷。
两人对坐,安静吃面。
烛火将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周小宫吃得快,最后一口汤喝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筷子在碗沿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钱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饱了?”
“嗯。”她伸了个懒腰,“就是淡了点。”
夜深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人默契地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两个并排的枕头。周小宫侧卧着,面朝外。沈钱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窗外偶尔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在房内投下晃动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
天光微亮时,门口的铜锁“咔哒”一响。
沈钱与周小宫对视一眼,推门而出,走廊上已有其他宾客陆续走出,众人沉默着向大堂聚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大堂内已聚满了人,各派弟子神色各异,秋水白与苗阿七端坐首位,武当弟子分立两侧。
江敏行站在中央,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未眠。王姝立在他身侧,面色苍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衣袖。南宫玉楼独自站在角落,白衣依旧,却莫名显出几分孤绝。
众人就这般坐着,一直到明月升起。
“诸位。”秋水白起身,声音沉稳,“时辰已到,请所有人卷起左袖。”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也有人迟疑观望。
周小宫站在沈钱身侧,看着四面的人。
沈钱的目光扫过人群,沉默不语。
查验开始。
起初一切如常,直到南宫玉楼缓缓卷起袖口——
一片刺目的朱砂红斑,如血泪般绽放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满堂哗然!
南宫玉楼自己亦是一怔,眉头紧锁:“这不可能……”
江敏行瞬间暴起,长剑出鞘,直刺南宫玉楼咽喉!
“果然是你!”
南宫玉楼侧身避过,剑锋擦过他的衣襟,带起一道裂痕。他并未拔剑,只以剑鞘格挡,沉声道:“江盟主,此事有蹊跷!”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江敏行剑势凌厉,招招夺命。
眼看二人又要战作一团,秋水白倏然闪至中间,硬生生将二人隔开:“且慢!”
一边的苗阿七吐掉嘴里的烧饼渣,阴阳怪气道:“急什么?要杀也等查完再杀嘛!”
江敏行深吸一口气,只冷冷瞪着南宫玉楼。
查验继续。
王姝颤抖着卷起袖子——红斑赫然在目。江敏行亦然。
“这……”秋水白皱眉。
很快,更多人的手腕被检查出来。抱过孩子的宾客、伺候的丫鬟、递过贺礼的小厮……竟有近五十人腕上带红!
大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这算什么?我们都有嫌疑?”
“荒谬!抱过孩子就有红斑,这毒岂不是谁都能下?”
混乱中,江敏行突然厉声道:“不必查了!”
他剑指南宫玉楼,声音嘶哑:“即便毒非你所下,但长命锁是你所赠!我儿因你而死,这笔账——”
“必须用血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