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弟子迅速展开一副竹制担架,众人合力将柳芸轻轻放上。
雨水顺着周小宫的发梢滴落,她抹了把脸。
“快送去医馆!”丐帮弟子招呼着,抬起担架。
一行人冒雨穿过湿滑的街巷,来到药鬼谷在镇江城南的“济世堂”。
医馆内灯火通明,十余名伤者已被安置在竹榻上,药童们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血气的混合味道。
上官仙仙正在厅中指挥,见众人抬着伤者进来,立即迎上前:“快到里间去!”
她转头对身旁的药童道:"取三钱白芷、二两金银花,再拿些小柴胡汤来!”
南宫玉楼上前一步:“上官谷主,事情紧急。”
他简要将这两日发生的事道来,说到孙非客中毒一事时,上官仙仙秀眉微蹙,沉吟道,“干系重大,我这就随你去盟主府。”
她匆匆交代了弟子几句,取过一个青布药囊。
临行前,又回头看了眼躺在里间昏迷的人,对弟子道:“照看好,若有异状,立即让人来报。”
弟子点头应下。
上官仙仙与南宫玉楼匆匆离去。
片刻后,周小宫与沈钱赶到医馆檐下,便听医馆内,伤者的呻吟声与药童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已。
几名药鬼谷弟子出来,将柳芸送进去医治。
今夜大雨,济世堂内灯火通明。
周小宫没有离去,站在药童身侧研磨白芷,药碾来回滚动,将药材碾成细末,沈钱则在一旁为伤者包扎伤口,他手法娴熟,将浸了金疮药的纱布缠在一名武当弟子肩头,又剪去多余布条。
“多谢沈大侠。”那弟子虚弱地道谢。
沈钱微微颔首,转头见周小宫已配好药散,正用竹片将药粉均匀地撒在弟子伤口周围。
忙活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走到医馆门口透气。
檐下雨帘如注,打湿了青石台阶。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武当弟子冒雨奔来。
沈钱眼尖,认出这些弟子皆着紫绦道袍,正是武当内门的装束。
他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去:“这位师兄,杜宽道长何在?”
那年轻弟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杜师兄……杜师兄他……”话未说完,已是泪如雨下。
周小宫心头一沉,快步走向人群中央。
只见四名弟子抬着一副竹架,上面躺着个面色青白的道士,胸前道袍被鲜血浸透,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钉在心口——正是“三星伴月”的手法,与柳芸所中之伤如出一辙。
“杜师兄在丹徒渡口遇袭……”一个弟子泣不成声,“我们赶到时,凶手、凶手已经……”
沈钱俯身望去,见杜宽的道袍前襟已被鲜血浸透,右手却仍紧握着一截断剑。
周小宫伸手轻抚杜宽眼帘,却发现怎么也合不上,仿佛死者仍有未了之事。
正此时,忽听衣袂破空之声。
一道青色身影如飞鸿掠至,正是秋水白。
老道长发散乱,道袍上沾满泥水,显是一路疾奔而来。
他落在担架前,看到杜宽尸首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眼中泛起泪光。
众弟子跪倒一片,哭声震天:“师父!要为杜师兄报仇啊!”
秋水白强忍悲痛,沉声问道:“究竟是何人所为?”
“弟子不知……”一个年长的弟子泪流满面,“但那些贼人,大多会使‘三星伴月’!”
秋水白猛地抬头:“有多少人?”
“至少七八个人!”那弟子高声道,“他们好像对本派武功了如指掌……”
周小宫与沈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雨势渐大,打在众人身上,却无人移动半步。
杜宽的尸首静静躺在担架上,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沈钱缓缓望向秋水白,低声道:“先是吴冬失踪,再是柳芸遇袭,如今杜宽……这绝非巧合。”
远处传来更鼓声,夜已深沉。
秋水白缓缓起身,拂尘上的雨水与泪水混在一处,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一字一顿道:“传令下去,从此刻起,本门弟子不得单独行动。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在镇江城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