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月照醉仙楼。
大堂内,烛火摇曳。
各派弟子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秋水白立于堂前,青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荡。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缓:“今夜西津渡之变,诸位想必已有所耳闻。贼人猖狂,竟敢在镇江行凶。为防不测,请各派弟子以三至五人为一班,彼此拱卫。”
话音未落,堂下已有人冷笑。
“秋掌门,听说那些贼人用的可是武当‘三星伴月’!你作何解释!”
说话的是个虬髯汉子,腰间悬着大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秋水白未料风声传得如此快,面上神色不变:“贫道虽未亲见,但江湖上,模仿各派绝学者不在少数。‘三星伴月’看似精妙,实则——”
“模仿?”
有人打断,“秋道长莫不是说笑?‘三星伴月’讲究‘三劲合一’,发暗器时腕、肘、肩三处力道须拿捏得分毫不差,若非武当内门弟子,外人如何仿得来?”
堂内议论声渐起。
南宫玉楼眉头紧锁,只看向秋水白;沈钱倚在柱旁,面色凝重地扫过众人;苗阿七蹲在椅子上,依旧啃着鸡腿。
秋水白垂下眼眸,抿唇不语。
忽然,“嗒”的一声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小宫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前,手中三根竹筷轻敲碗沿。
她扫视众人,目光深邃:“这位兄台说得不错,‘三星伴月’确实难仿……”
说着,手腕一翻——
“嗖!嗖!嗖!”
三根筷子破空而出,一根钉入梁柱,一根穿透窗纸,一根正中堂前烛台。
烛火应声而灭,唯余月光如水,洒在她清癯的身影上。
堂内鸦雀无声。
“不过,若只求形似,倒也简单。” 她缓缓抬眼,说完后半句。
秋水白愣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苗阿七也是一惊,猛地站了起来,笑道:“丫头这一手,可比那些贼人高明多了!”
沈钱缓步上前,从梁柱上拔下筷子,抚过那道入木三分的痕迹:“力道、准头俱佳,只是缺了武当心法的绵长后劲。”
“正是。”秋水白顺势接话,“诸位请看,这筷子入木虽深,却无‘三星伴月’特有的斜切劲道。可见贼人所用,仿冒无疑。”
众人也未亲眼见过,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南宫玉楼缓步而出,声音清冷:“孙少侠至今昏迷未醒,武当弟子又接连遇袭。依在下之见,凶手既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必不会就此收手。”
他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在那些腕间尚余红斑的几十余人身上略一停留:“当务之急,还请诸位暂留房中。待孙少侠苏醒,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话音方落,堂下已有人拍案而起:“南宫剑圣这是要羁押我等?”
说话的汉子,脸涨得发紫,衬着怒容更显狰狞。
南宫玉楼尚未答话,秋水白已衣袖一摆:“言重了,贫道以武当百年清誉作保,此举只为护诸位周全。那贼人既能伤杜宽、害柳芸,保不齐就会对在场诸位下手。”
“放屁!”有人怒喝一声,说着就要往外冲。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
苗阿七不知何时已拦在门前,他眯起眼睛,九袋长老的气势陡然迸发,“老弟,听老叫花一句劝,如今这镇江城的夜里——可有吃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