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含怒而发,剑风激得雨丝斜飞。
王郁早想试试这位武林盟主的深浅,但眼见剑到,身形忽又顿住。
有人出手了。
剑锋距离她眉心不过三寸,凌厉的剑气割断了她额前数根发丝。
刹那间,有一枚铜钱,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正打在古剑的侧面。
剑势顿止。
江敏行持剑的手腕微微一沉,剑锋偏离了毫厘,擦着王郁的鬓角掠过。
一道浅浅的血痕,缓缓浮现。
出手的是苗阿七。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王郁侧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指间还捻着另一枚发亮的铜钱,脸上那惯常的笑收敛了,只剩下一种猎人般的沉静。
“江盟主,”苗阿七开口,“何至于此。”
江敏行缓缓收剑,目光从王郁脸上移到苗阿七身上,又移回王郁脸上。
“苗帮主,”他慢慢道,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这个人来历不明、屡次搅局!你要插手?”
苗阿七笑了笑:“老叫花不是插手,是怕盟主你一时不知轻重,打死了人。”
江敏行冷笑,“不劳费心。”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古剑再次嗡鸣,剑尖遥指,杀意比之前更浓。
苗阿七指间的铜钱又开始缓缓转动。
气氛绷紧如弦,一触即断。
就在这时,王郁忽然动了。
她没有擦鬓角的血,只对着苗阿七摆了手。
“七公,”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谢意,“你的好意,心领了。”
苗阿七转动铜钱的手指停下,侧头看她。
王郁的目光已重新落回江敏行身上。
“江盟主想拿我?”她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积水漾开一圈涟漪。
她看着江敏行,目光平静得近乎挑衅:
“那就,来吧。”
四下蓦地一静。
连雨声似乎都小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她在邀战。
独自一人,向武林盟主江敏行邀战。
江敏行的瞳孔,缓缓收缩。
怒极之后,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他上下打量着王郁,粗布衣衫,平凡面容,唯有那双眼睛深得让人心悸。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古剑斜指地面,“本座便赏你这个脸!”
话音未落,人已动。
这一次,脚步踏在积水里,轻如狸猫,滑似游鱼,手中古剑划出一道幽暗的弧光,无声无息,刺向王郁肩胛。
不是杀招。
是擒拿的起手式。
他要先废了她持剑的手。
王郁今天没有带剑,只侧身一让。
剑尖贴着她的衣袖擦过,冰冷的剑气激得肌肤生寒。
一让之后,她右手并指,如剑般点向江敏行持剑的手腕。
江敏行手腕一翻,剑锋上撩,反削她手指。
王郁收指,左掌却已无声无息按向他的肋下。
两人就在这方寸之间,兔起鹘落,眨眼交换了七八招。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细到极致的步伐挪移,关节转动,气机牵引。
凶险处,却更胜大开大合。
围观之人,武功稍低的,只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细雨中纠缠,招式都看不清。唯有沈钱、秋水白等人,目光凝重。
“不必担忧,他是在试探。”南宫玉楼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