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在绝境中独自舔舐伤口,习惯了没人可以依靠,习惯了什么事都必须自己解决,习惯了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正是这样的认知,才让林衍更加痛苦。如果他爱的人所承受的苦难与他的血脉源头息息相关,那他该如何自处?
楚岚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伸手,重重地按在林衍肩膀上:“但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
“我知道!”林衍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可我父亲是!这个姓氏是!”
他停下来,背对着楚岚,肩线绷得很紧。
“我只是……”林衍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希望,她至少不用再那么苦。”
他希望她平安,希望她不必每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他希望她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待遇,而不是因为出身和Omega的身份就被人轻视。
可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林衍的肩膀微微耸动,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深切的疲惫:“而且楚岚,她其实比我苦多了。”
他的苦,至少还有楚岚知晓、分担。
而宁夕的苦呢?
早已被她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化作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林衍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可我还能做什么?我现在……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她为什么不恨我呢?她要是恨我,或许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他苦笑了一下:“她只是,不要我了。”
楚岚看着他痛苦的侧脸,最终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她才是宁夕。”
独一无二,倔强得让人头疼,也坚韧得让人敬佩。
“而你。”楚岚看向林衍:“林衍,你不是林政。”
“你是你母亲谢清妍的儿子,是你外祖父寄予厚望的后辈。”
“你们都一样,”他顿了顿,继续道:“都把最难的部分,留给了自己。”
“给她点时间。”楚岚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有些事情,急不来。”
“我知道。”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我只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他没办法替她承受过去的苦难,也没办法改变既定的血仇。他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沿着既定的道路走下去,直至达成那个最终的目标。
把该进地狱的人送进去,才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交代。
或许到了那一天……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楚岚也不再言语,只是平静陪在一旁。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般点缀着的夜幕,晨光正在一点点取代月色。
天,总是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