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期间大家要么回家,要么出去旅游,寝室楼下几乎都没什么人。
张屿站在这里实在是显眼。
盛于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六楼冲下来,到了一楼差点没刹住车,一脑门撞到张屿身上,废好大力才稳住身形,不可置信地看着完完整整站在她面前的张屿。
双唇嗫嚅了好一会儿,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的,现在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好久,她才干巴巴地问出口:“你怎么来杭州了?”
“怕你太馋周嬢嬢家的冒菜了,吃不到会难过,所以去找周嬢嬢要了底料,订了家带厨房的民宿。这样在附近买好菜回民宿煮熟,就能让你吃到新鲜的冒菜了。”
张屿还展示了手里的大袋子,笑:“我看in77有个快闪店,有你喜欢的那几个IP,就去看了眼。这些立牌、色纸还有吧唧,都是你喜欢的吧?”
盛于蓝懵懵地打开袋子,看到一堆柄图极美的官谷,简直幸福到上了天堂。
最近太忙,实验鼠被安乐死的事又一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是有隐隐听说in77在国庆期间会有个快闪店,但始终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详细了解,却没想到官谷就这么被张屿送上了门。
一瞬间里,原先的委屈、气愤、无措,和现在的惊喜全部都杂糅在一起。
心尖尖反而更酸胀了。
她瘪着嘴说:“可是许英佳说来杭州的机票和高铁票都卖完了啊!”
张屿摸了摸鼻子,说:“我坐绿皮火车来的。”
“坐了多长时间?”
“三十个小时。”
“你是铁屁股吗?!”
鼻子突然也变得酸了,盛于蓝生怕她在张屿面前管不住眼泪,睁大眼睛想忍住,忍不住就干脆化感动为暴力,在他胳膊上狠狠打了好几下,再叉着腰数落他。
“你来就算了,为什么还不接电话?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
张屿倒也耐心解释:“现在国庆节正是人多的时候,in77人流量太大了,准备走的时候手机不小心被挤掉了。刚好那时候在下楼梯,手机连着往下摔了好几级台阶,屏幕摔裂了用不了,所以还去找官方店帮我修手机了,明天才能拿。刚才是找宿管阿姨借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真是好曲折的一段路。
偏偏他还乐呵呵地站在这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个时候气愤和委屈又占了上风,她偏头不再看张屿,哼哼唧唧:“我还担心你出事了,找我妈给你妈打了电话,她说你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可是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张屿解释:“那是应付我爸妈的借口,和他们说我单独来杭州找你,感觉很奇怪。”
“可是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有了别的朋友。”
“所以就不高兴了?”
张屿不得不承认在盛于蓝生气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些隐秘的喜悦,而盛于蓝也是一如既往地直白,相当坦然地点头:“嗯,特别生气。”
甚至还很委屈。
但她没有说出来,这是张屿从她的表情和眼神里观察出来的,所以那点喜悦又被他憋了回去,取而代之变成了一团棉花塞进他胸腔里,难受到心口堵得慌。
“是我错了,你别气了?”
他只能故作轻松,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占有欲怎么这么强,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在正常的朋友之间,下一句应该是——
“你想屁吃啊,什么时候变这么自信了?!快死心吧!像我这样聪明机智,美若天仙的美少女,下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然后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过去了,或许还会变成朋友间偶尔拿出来笑话的素材。
但事实上,盛于蓝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第一次把“喜欢”这个词汇和张屿联系到一起,于是不只是刚才那些复杂到简直乱七八糟的情绪有了解释,连以前有过的奇怪的情绪也都有了解释。
“好像是有点喜——”欢你。
“我喜欢你。”
轰——
盛于蓝脑袋里响起了一道惊雷。
“不是,你,你……我,我,你……”
她舌头打结,磕磕巴巴说了半天其实自己也没想明白到底要说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想发出点声音,要不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得有多尴尬啊!
张屿也后知后觉害羞起来,脸红到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爆炸,原地升天的那种。
他甚至不敢看盛于蓝的眼睛,酡红着脸盯着她头顶竖起来的碎发,连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一会儿垂放在两侧,一会儿挠挠短发,一会儿又两只手钩到一起绞来绞去的,说话的语气也跟个机器人似的僵硬。
“上次和你说过的,我谈恋爱之前会告诉你的,我现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