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比。”
“若你赢了,我便不再提起此事,还会告诉你—”范伦斯勾唇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当真?”江凌墨迟疑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见他上套了,范伦斯嘴角的笑意更深:“几乎所有,只要你能赢过我。”
江凌墨沉吟片刻:“成交。”
“臭小子,来吧。”范伦斯起身拿起刀,“你全力进攻。”
江凌墨挑眉问道:“你确定?”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范伦斯微眯双眸,招了招手示意着。
江凌墨拿起一旁的铁剑,问道:“点到为止?”
“哦?”范伦斯乐了,“我会点到为止的。”
江凌墨神色微怔,也不再多说,攥着剑飞速朝范伦斯靠近。
范伦斯懒散地眯起了眼,挥刀横劈而下。
铛——!
江凌墨立即挥剑抵挡,但这一击力度极大,他看到手中的剑明显弯曲了一下。
江凌墨瞳孔一缩,连忙错开,挥着剑从下往上的朝范伦斯的下颌刺去!
“太慢了!”
范伦斯轻哼一声,侧身避开。
江凌墨快速转动着手腕,剑随着他手中的动作不停旋转。
下一秒,剑光一闪,他纵身一跃,挥剑朝着范伦斯侧边斩下。
“你小子是真不长记性。”
范伦斯目光一凝,挥刀横挡,随后猛地往上一挑,借着惯性将江凌墨连人带剑地挑飞出去。
江凌墨腾空翻转了几圈,踉跄落地。
范伦斯讥笑道:“就这点能耐?”
江凌墨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从剑身弯曲的那刻,他便知道不能跟范伦斯正面对抗,否则以对方的蛮力,不出三招,他的剑必断。
可他明明改变了进攻方式,但范伦斯就像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进攻方向,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他的招式。
“行了。”范伦斯摆了摆手,“你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说罢,他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等等!”江凌墨喊住了他。
范伦斯偏头道:“怎么?”
“还没分出胜负。”
范伦斯嗤笑道:“你莫不是真以为你能打的过我?”
“那也得先试试才知道。”江凌墨执拗地看着他。
范伦斯冷哼一声:“我可没空陪你胡闹。”
范伦斯正要转身,余光便瞥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飞速朝他的左侧狂奔而去。
江凌墨快速调整着呼吸,纵身一跃,挥剑斩向范伦斯前方的一颗树上,树叶凌乱散落而下。
江凌墨双脚轻点树枝,腾空跃起,飞速转动着手里的剑卷携着落叶,形成一连串的虚影,扰乱着范伦斯的视线。
下一刻,江凌墨借着惯性,从空而下,挥剑斩向落叶下方的范伦斯。
范伦斯眉头一挑,利落挥刀挡住了江凌墨的进攻。
还不等江凌墨反应,范伦斯反向绕刀卷携着江凌墨的铁剑,猛地往下一甩。
江凌墨瞳孔骤缩,失重般朝地面砸去。
“剑可不是你这样用的!”
范伦斯轻喝一声,调转刀柄用力击在江凌墨的后背上。
砰——!
地面瞬间下沉,裂出一个人形大坑。
江凌墨呛咳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范伦斯俯身看着深坑里不省人事的少年,咧嘴笑了起来。
......
“给我站起来!”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江凌墨缓缓睁开了眼,莫诚哲愠怒的面孔映入眼帘。
“我最后说一遍!给我站起来!”
江凌墨条件反射般,立马站了起来。
只见莫诚哲的目光越过他,看着他的身后,咬牙切齿道:“江凌墨,这就是你的觉悟?你就这么点儿能耐?”
江凌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去,眼眶慢慢红了。
这是,
他第一次跟着莫诚哲学剑的那天。
他看到曾经的自己坐在地上重重喘息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莫诚哲冷声道:“既如此,也不必勉强了。”
“莫叔叔......”
那道单薄的身影抓起掉落在一旁的木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哑着嗓子应了句。
“我会努力的。”
他记得那天格外炎热,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颤动的热浪。
在太阳的炙烤下,他的身体严重缺水,就连说话,嗓子都是干涩火辣的。
每当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时,耳边便会响起那道严厉的低喝。
“江凌墨,你给我站起来!”
就这样,他跪下爬起,再跪下再爬起,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直到最后,体力严重透支,他再也爬不起来,苍白着脸瘫倒在地,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抬眸的瞬间,他看到了莫诚哲眼里一闪而逝的担忧与心疼。
那时候,他还执拗的想要从地上爬起,却连翻身都困难。
他听到喧嚣的蝉鸣中夹杂着一声很轻的叹息。
莫诚哲最终还是心软了,让他休息了半小时。
他当时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莫诚哲将他扶在怀中,一点点喂着。
直到喝下两大瓶水,他才稍微恢复了些许力气。
莫诚哲打趣他,是水牛转世,而他只是红着脸,一言不发。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他的话一直不多。
哪怕莫诚哲变着法子的逗他,他也只是红着脸,腼腆笑着。
而他话最多的一次,是莫诚哲孤身挡在他面前,拼了命护着他的那天。
“莫叔叔,你跟我走吧,我求你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他记得那天他说了很多很多,泪水模糊的视线下,是莫诚哲温柔的笑脸。
莫诚哲朝他笑了笑:“我答应过他们会护你周全,等处理完这一切,我就跟你走。”
那道声音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那人最终还是食言了。
鲜血喷涌的刹那,莫诚哲满是血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又歉意的笑。
“抱歉啊,我好像不能跟你一起走了,凌墨,你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那是莫诚哲第一次唤他的小名。
也是......
最后一次。
“臭小子,你还要睡多久?”
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凌墨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范伦斯戏谑的笑脸。
范伦斯揶揄道:“这才刚开始呢,怎就躺着不动了?”
江凌墨怔愣片刻,正要起身,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范伦斯咧嘴笑道:“你输了。”
“刚才的不算。”江凌墨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坐起了身,“重来。”
范伦斯不乐意了:“一开始我们可是说好的,你输了就认我为师的。”
江凌墨抬眸道:“你只说打赢你,可怎样才算赢,你并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