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待走到拐角处,陶俊哲轻轻“啊”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后面都坐满了啊......”陶俊哲有些懊恼的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只有这里还空着了,要不我先预定?再晚点,我们估计只能坐最侧边了。”
“好啊,你先定,我拿钱给你。”
他探手朝衣兜里摸了半天,随后尴尬地朝陶俊哲笑了笑。
“抱歉,我忘带了......”
“哎呀,多大点事。”陶俊哲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之后有空再给呗。”
之后再给,估计又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推脱不要了吧......
他暗暗叹了口气,指着一旁的拐角示意道:“我回去拿,你先去那儿等我。”
“不是说了之后有空再给吗?”陶俊哲皱眉看着他,“电影都快开场了。”
“很快的。”
说完,他迅速转身朝身后跑去。
正当他急匆匆赶到家门口时,一道诡异的蓝色光柱突然破空而来,径直射向他眼前的屋子。
还不等他反应,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冲击猛地将他击飞砸在地上。
紧接着,数道玻璃碎片从屋内溅射而出。
他连忙抬手护着头,身上不断传来碎片刮擦的刺痛感。
他咬牙强忍着疼痛,通过手肘间的缝隙偏头看去。
就在这时,一片锋利的碎片飞速划破了他的眼罩。
眼罩掉落的瞬间,一缕幽蓝色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所有朝他飞射而来的碎片瞬间被定格,紧接着,又失重般坠落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
随着蓝色光柱的消散,屋内隐约传来一道短促的呼喊。
“月冥!”
他猛地回过神,迅速从地上爬起,朝屋内跑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僵硬在了原地。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残破的家具上,墙上满是喷溅的猩红血迹。
惨淡的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映照在地上那成片的血泊,泛着诡异的幽光。
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疯了般在屋内四处翻找着,可除了满屋的血迹,他什么都没找到。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踉跄着退了出去,用力将门合上,然后又颤抖着手将那扇破烂不堪的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满屋狼藉和遍地血迹,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消弭,视线一片模糊。
“不是说好......等我回家的吗?”他艰涩地后退着,垂在身侧的双手难以抑制地发抖,“你不是说好的吗.......”
他垂头跪倒在地,抬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丝含糊不清的哽咽。
“......骗子。”
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晕开了一片深色水花。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头撕心裂肺的嘶吼着。
情绪崩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荡起道道绝望回音。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江淮当时敛下的眸里,那道异样的情绪是什么。
那是一种带着刻骨悲伤的不舍与沉痛。
“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所以才会突然替他应下陶俊哲的邀约。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是不是?”
所以才会带着歉意地笑着说出那句“凌墨就拜托你了”。
“......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会在他身后用那么难过不舍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个男人早就知道的......
他跪坐在满地的碎片中,紧紧捂着胸口,绝望而又无助地哭着。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下,夹杂着一道不敢置信的低唤。
“凌墨......”
他缓慢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陶俊哲,眼泪不断从他无神发灰的眼睛里滚落。
陶俊哲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随后慢慢转眸看向他身后的屋子。
陶俊哲颤抖着双腿朝屋子走去,伸手推开了门,露出了满屋的狼藉与血迹。
陶俊哲僵硬地回过了头,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的右眼。
“你的眼睛......”
他看到陶俊哲的眼底晕开了一丝意义不明的难过与无力,随后苍白着脸,转身朝街角跑去。
他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失神而又恍惚地注视着陶俊哲离去的方向。
许久,他闭上眼,淡淡笑了起来,脸上带着近乎平静的绝望。
“走吧,都走吧......”
走了,
就不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