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气仿佛凝固，谁也没有出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穆修看了眼江凌墨，朝凯瑟问道：“是因何事？”

凯瑟斟酌片刻，慢慢说了起来，事出起因皆无遮掩，唯独江凌墨屠杀众人那事被他简单带过，并未细说。

范伦斯叹了口气，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凌墨问道：“你还有何想说？”

江凌墨没有吭声。

范伦斯又问：“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江凌墨沉默片刻，哑声道：“没有什么好辩解的，错了就是错了。”

“错哪了？”

“错在—”江凌墨抬头凝视着范伦斯，缓缓说出了后面的话，“我没有一开始就让卡尔逃离这座城。”

“喂！”凯瑟连忙拽住江凌墨，朝他使了几个眼色，但江凌墨就像没看见般，执拗地与范伦斯对视。

见江凌墨没有半点认错的姿态，范伦斯的声音冷了不少：“只错了这儿？”

“那些人该死，我不觉得杀他们是做错了。”江凌墨回答的非常认真。

穆修眉头一挑，点评道：“有你当年几分血性。”

“你少说风凉话！”范伦斯强忍怒意，沉声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您可以骂我，可以打我，我绝无怨言，但唯独这件事，我绝不认错。”江凌墨平静地看着范伦斯，“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看着范伦斯越发难看的脸色，凯瑟有些担忧地看向一旁的江凌墨。

穆修朝凯瑟说道：“你先回屋。”

凯瑟犹豫片刻，正欲起身，江凌墨一把拽住了他：“等等，我有事要问。”

凯瑟皱了皱眉：“何事？”

“精灵族的猎杀行动是因为我，对吗？”

凯瑟沉默片刻，点头：“是。”

“那么师父—”江凌墨转头看向范伦斯，“您是因为我的异瞳才收我为徒的，对吗？”

“是。”范伦斯没有隐瞒。

江凌墨垂眸苦笑了一声：“果然，起初我并不明白您这样做的意义，但现在，我似乎明白了。”

“臭小子......”

“师父您听我说完。”江凌墨认真注视着范伦斯，“从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您便已经在计划摧毁奎罗安了，对吗？我想，这跟圣卡罗的孩子有关。”

范伦斯愣住了，似是也没想到江凌墨会猜到这一层。

“本来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但您没料到我会突然反噬，您更没料到自己会心软。”江凌墨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当我知道您要斩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但我也明白像我这种怪物本就不该活着......”

“够了！奎罗安作恶数年，无人能与之对抗，一开始收你为徒确是我私心，但我从未指望过靠你就能摧毁一个盘踞多年的教会！”范伦斯顿了顿，又道，“让你们去参加阶级考核，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必能在那残酷的考核中存活下来，若你们二人没有这等实力，我绝不可能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原本我们并未打算让你们参加考核，但—”穆修看了江凌墨一眼，斟酌道，“奎罗安现下已经坐不住了。”

江凌墨怔住了：“所以你们才会........”

穆修点头：“弑魂公会的存在本就是协助当地领主弑杀周边出现的魂体，生死难料，故而可享特殊优待，但维勒德却仗着这层身份欺压当地居民，敛了不少财。”

穆修顿了下，声音也冷了不少：“本来这些事我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曾想他们竟勾结奎罗安，私自篡改任务等级，导致不少弑魂猎人及冒险者丧命，更甚者还对你们设局，动了杀心，无论你的异瞳是否暴露，他们都必须死。”

凯瑟了然道：“奎罗安既已知晓了你异瞳的秘密，就更加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他们既已知道我的存在，为何不来找我？”江凌墨不解。

凯瑟思索片刻，道：“或许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你失控，若我没猜错，你失控反噬并非绝对，而是—”凯瑟沉默地看了江凌墨好几秒，问道，“你第一次反噬是为了救我，那么这次呢？”

江凌墨道：“为了救卡尔。”

“那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凯瑟又问，“你失控前感受到了什么？”

闻言，江凌墨明显愣了好一会儿：“生气、愤怒还有很多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