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又欺软怕硬,他来不及提裤子,拿了水火棍就近抵在阿若脖子上,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哦!是吗?”
方仪头一歪,冷笑道:“好,我不动。”
在小吏放松警惕的时候,方仪手中的万象突然变长数倍,挠了小吏一下,下一秒他便瘫软在床边,手里的水火棍轻轻砸在阿若身上……
方仪松了口气,她快步上前,问道:“阿若,砸到没有,疼不疼?”
“不,一点也不疼。”
方仪手有些发抖,上天保佑,结果是好的。
她快速解了四角绳子,将阿若从床上扶起来。
“阿若,他有没有欺负你?”她不放心,再次确认。
“姐姐来得及时,他没有得逞。”
劫后余生,阿若眼里还湿润着,被方仪这么关心着,打心底堆起笑来。
方仪捡起阿若的外衫,帮她披上,眼里燃着火苗:“他羞辱我,烧万象这些可以忍,唯独不该满脑子污秽,阿若,你转过身,我来料理他。”
方仪顺手操起水火棍,对着小吏下/身狠狠一砸,中途小吏痛醒了,她一言不发,只拿着万象,再次将他挠晕过去。
彻底料理干净,她才扔掉水火棍,“祸头去掉,看你今后还如何恃强凌弱。”
“阿若,我们走。”
“嗯,姐姐!”
阿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满怀希望牵住方仪递过去的手。
死牢过道十步一油灯,刚从值房走出来没多久,狱丞带着二十几个佩刀差拨,和她们打了一个照面。
“怎么回事,你还真越狱?”
“赶紧速速缴械投降,还能留你俩性命。”
狱丞黑着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两人,颌面八字须因为怒气冲冲说话,一翘一翘的,怎么看都有点喜感。
方仪本来有点慌,因着这喜感竟莫名一笑。
“哦,小小狱丞也能做死囚的主了,即使你现在饶了命,不过多活几个时辰。”
“在下得罪了!”
最后一字出口,方仪左手将阿若推到暗处,右手使出万象,亮出万丈光芒,趁差拨眼花,仅一招打掉他们手中牛尾刀。
在他们愣神的间隙中,万象的五爪延长分开,一出招就挠晕五人,她就这样挠了五六下,前来支援的人还站着的只剩下狱丞。
狱丞惊呆了,愣在原地。
他本来挺害怕,结果他的精锐手下,倒在地上像肚子朝上的小乌龟一样,手脚并用不断抓空气,身体还扭来扭去,并且开始打鼾,像是干了一大碗蒙汗药。
狱丞一脸便秘。
半响幽幽道:“唉!我呢?好妹子,赶紧给我也来一下,我这不合群呢!”
“你和他们可不一样,还有点用呢!”
方仪从狱丞腰间取下手杻,后者很识时务,自觉伸出双手,她麻利将人拷上,随后喊上阿若,牵着锁链将狱丞带回死牢。
“姐妹们,我回来了!”
“我现在就将大家都放出来,想走的自便,愿意协助我去刺杀暴君的留下。”
一句话,令死牢沸反盈天,众人乐不可支,巴巴地挤在铁门边,等方仪开锁。
结果显而易见,大家都没有退缩,都聚在一起等方仪说话。
“我叫方仪,小字幼仪,诨号阿墨,你们叫我名字或者方姑娘都行。”
“我们人多,又全是女子,便叫娘子军。”
“我们现在手无寸铁,所以我绑来了狱丞,打算让他带我们去刑部武器库取兵器,倒时人人有份。”
众人一改颓丧之气,踊跃异常。方仪自然打头阵,队伍正要出发,旁边戴着手杻的狱丞一脸苦相。
“有屁快放,你这脸看起来比苦瓜还要苦了。”方仪奇怪道,明明留了他性命,甚至她今晚都没杀一个人,这狱丞在忧心什么?
“姑奶奶,可不兴造反,你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把这些人的家族往绝路上推。”
“老林,林狱丞,休要乱我军心,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再胡说,只能杀了祭旗。”
老林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走到一处,突然听到有人吹塤。
其旋律带着些壮志难酬,却又绕梁不绝,造诣非同一般。
听见曲子的人皆如痴如醉,不忍忽视。
方仪的脚控制不住,往声源方向走去,走廊幽深,她便让万象照亮脚下路。
她心性坚定尚且如此,众人更是如同被牵引的木偶,没有半点反对。
终于在一扇打造完美的精铁门前,透过铁门间隙,方仪见到了吹埙之人。
那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书卷气息非常浓郁,身穿暮云灰直裰,仅一根木簪挽发。
此刻她双眼紧闭,好似沉浸在音乐中的国度里。
待最后一个音符吹奏完,方仪平静问道:“姑娘好手段,引我等来此,所为何事?”
女子睁开眼,定定看过来,瞧了她半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陡然亮起来,璨若星辰。
但仅仅过了一瞬,如同错觉一般,女子恢复淡然模样。
“身披金光,手托日月,这便是帝星转世之人吗?”女子呢喃道。
过了好一会,见众人全看着她,才后知后觉回话,“在下吹埙,只为寻觅明主,不知娘子带着她们是要作何?”
“也没什么好瞒的,暴君无道,我等正打算杀了那厮,出口恶气。”方仪说着,开始将万象搭在牢门上,打算顺道将这女子放出来。
“且慢,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嗯,你说!”方仪停下动作,将万象抱在身前。
“我想问,娘子要是心愿得偿,后面作何安排?”
“什么安排。”
“国不可一日无君,何人可以为帝?”
“……”
这个问题,方仪没想过,再说刺杀这种事,她也没有万全把握。
“一朝天子一朝臣,敢问没有班底,三省六部该如何用人。”
“再有,娘子以刺杀登位,该如何震慑四方不安之贼。”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方仪有些站不住了,她急眼道:“谁说我要当皇帝了?”
“天下女子被压迫太久,急需一位女帝改变局面,我观娘子颇有帝王之相,请你先不要推辞。”
“娘子心地善良,犹如赤子。若由你登位,天下女子必能翻身做主,我李慕荷愿助娘子成事!”
“你莫不是疯了?”方仪手指本无意识敲打着万象,听到女子不断画大饼,忙停下节奏,睁大眼睛瞪着对方。
闻言李慕荷看过来,目光意外坚定,若不是顾及礼仪,那李慕荷怕是要扑过来,为她细细相面。
此时方仪才深刻明白“神交”一词的含义,这李慕荷不用说话,只需一个眼神,她就能弄清楚她的意思。
不过方仪不喜欢这样无声的交流,她修长指节恢复敲击万象的节奏,朗声问道:“好,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布局?”
“营救暄霖王,进驻暄霖要地,发展娘子军势力,培养女子人才,待柳国内忧外患之时,娘子力挽狂澜师出有名,天下莫不归心。”
听李慕荷提起暄霖王,方仪觉得有些耳熟。猛然想起,那人不就是这几日被狱友津津乐道的人物,听说为了封地子民,甘心自降身份在青楼里跳了一场舞。
倒是个有血性的,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方仪对于李慕荷的提议跃跃欲试,哪怕不能成事,能见一见传说中的暄霖王也不亏。
而且李慕荷有句话说得很对,天下被男子掌控太久,导致女子地位越发被动,若是能成功称帝,把这一套媚男的律法修改一二,挪用在女子身上,不知道有多快活。
一想到这,方仪利落将牢门打开,对李慕荷行了个平辈之礼——于胸前比了颗漂亮的爱心。
“我叫方仪,李姑娘能说会道,计谋无双,不知有没有兴趣,做我娘子军的军师?”
“当然愿意!多谢娘子赏识。”
李慕荷走过来,在她身前同样回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