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坐到他边上。

他还是不说话。

企鹅很可爱，我俯过身把鲱鱼桶往自己这里挪了挪，开始往池子里扔鱼。

池半夏没鱼扔了，只能看着我。

“我没有什么打算，我只想快乐、没烦恼地过完一生。”他说

“这才不容易吧！”我递给他一条鱼，“你要好好努力才行呀！”

池半夏没有接我的鱼，他仰起头看向同样波光粼粼的天花板：“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努力了就可以做到……你也不用太看不起我，如果你觉得努力有用你大可以自己试试，我对你的说教或者对你说教都没有半点兴趣。”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有点恼火，但是所有话都哑在喉里说不出口，气得我肝疼。

我把鱼丢回桶里，搬着剩下的半桶鱼还到他面前，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会的，我现在就去试。”

走到门口，我停了下来，我还有想了一路的话没说，我记着，我要说了再走。

“这几年也谢谢你，一直那么努力，没吃掉我。”我背对着他说。

“……你还好吗？”

我回头，发现他在看我。

“一下子知道了那么多事……”他说。

“有些事儿不能细想，”我说，“细想我就拿不动刀了。”

这是真话，就比如我自己是肉这件事，我细想，就意味着要接受我父母拿我做实验了，还要接受他们并不爱我，那建立在爱和幸福中的一切认知都将被颠覆。

“我现在是个废人，万有有，现在的我除了拖累你什么也做不了。”池半夏低着头，他的情绪我看不到。

“你还算不上废人，也不会拖累我，你要更相信自己一些，”我想??那帮还在外面等着我的老弱病残，于是笑了笑，“我会等你的，想入伙给你会员价。”

沉默片刻后，池半夏说：“你在找拥有定位能力的嘴吧？”

“你知道她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我知道，你也知道，你见过她的，”池半夏给我写了一个地址，“你去找她吧。”

看着这个熟悉的地址，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到了胃里，随着酸臭的胃液翻涌。

“好。”我说。

我将要出去，又退了回来，因为我突然想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来救池半夏的。

现在看起来不仅他不需要我救，连第二个人影都没给我看到过。

“这里有来过其他人？”我问池半夏。

池半夏站了起来，他从桶里拿出了最上面的那条鱼，提着鱼走向了最右边的一个铁笼子旁。

这个铁笼子应该是专门用来隔离生病企鹅用的，大概一个20寸行李箱那么大，侧面有一个可以打开的门，但是锁着。

笼子里面有一只白眼圈的成年企鹅趴在里面，因为空间狭窄，看上去十分拘束。

看见池半夏靠近，那只企鹅疯狂地挣扎起来，两只粗短的鳍状肢不断徒劳地拍打铁笼。

“给你介绍一下，徐裴之，能力【化万物】。”池半夏笑得有些可怕。

我后退了一步，和他暂且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