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也不是谢临亲手将充电宝归还,邻居阿姨一脸防备地接过,手里捏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没拨出的110界面。
“阿姨您继续做饭吧,我今晚去别的地方睡觉,这个充电宝是阿杰插台灯用的,叫我帮忙带回来充电。”临进电梯门,谢临才能够直起身子解释。
他当然没有蠢到去需要不相干的人的介入,他的家事内部表现得不体面就够了。
不过,因为刚刚在家门口耽搁了时间,谢临这次没有赶上晚饭,进门时一楼只餐厅里亮了一盏暖灯,餐桌上的菜盘还冒着热气,估计刚热不久。
右耳是催促他上楼去书房的声音,左耳则是询问他有没有吃晚饭的声音。
“祝姐,你也问问我们吃没吃晚饭呗。”
“贫嘴!小临还要长身体,你们都不长了,少吃一顿出不了事。”
谢临低下头摸被擦得锃亮的扶手,再抬头时嘴角挂了笑,他说:“先温着吧祝姨,我一会儿下来吃。”
于是当谢临从书房出来时,温着的几盘饭菜已经“浓缩”成一碗鱼头海鲜粥。
祝姨还守在餐桌前。
“小临快来,有你最喜欢吃的虾,还好今早送来的虾还剩些没处理在冰箱里保着鲜,刚刚就应该跟老板说让你先吃饭的,那些菜反复热吃了也不好,你叔叔他们刚好要走就打包带去了。”
谢临用调羹舀起一勺,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烫吗?要不要再拿个小碗来分凉?”祝姨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合握起来。
“不用了祝姨,也不是小时候了。您去休息吧,我吃完就把碗放水槽里。”
餐厅彻底恢复平静,谢临埋头舀起一勺又一勺。
粥的温度其实晾得刚刚好,只是偶尔手臂的动作牵扯到肩膀,钻心的疼痛感让他不得不放缓罢了。
楼上,一个房间的门从内悄悄推出来一条缝隙,里头房间灯光贴着地板蔓延出来,谢临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又要好久才回来了。”谢寻蹑手蹑脚下楼来。
“吵醒你了吗?”
谢临以为他饿了,将碗让出来,起身要去厨房再拿一根调羹,谢寻连忙摆手。
“没有,我刷牙了我不吃……”
于是兄弟俩就这样默默地,一个看着另一个吃,将食不言的餐桌礼仪贯彻到底。
等谢临和弟弟并肩躺在床上,余光注意到靠他弟弟那边的床头摆着的一盏小夜灯正用微弱的光亮描摹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到底还是个初中生的年纪,情绪全写在脸上。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送了我这个小夜灯,结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摔了它,电池全蹦出来,我自己安装不明白,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是我弄坏了它,哭着跟你打电话道歉,结果你一边笑一边教我怎么重新安装,从那以后我就格外小心地使用它。”
“我听说这种小夜灯的使用寿命最多四到五年,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如果它哪一天又坏了,那我还能打电话问哥怎么修它吗?”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谢寻闭上眼睛,连眼皮都止不住颤抖,他听到他哥说。
“到了那个时候,我想小寻应该已经不怕黑了吧。”
回应谢临的,是弟弟翻身背对他的动静。
良久,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临也眨眨酸涩的眼皮,他盯住昏暗的天花板,斟酌着再次轻声开口。
“寻,哥问你,如果哥必须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并且为了保护你和我的安全要永远都不能再见面,你接受吗?”
就在谢临忍不住阖眼时,那句回答姗姗来迟。
“我都听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