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浪卷得比人都高,就那么一把简陋的鱼竿,连饵都没有,能钓上鱼才见鬼了。
齐苦苦被摆放在礁石上,手里抓着那根杆子,深刻觉得庄宴在涮他,于是对着庄宴怒目而视,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好好的帅哥,看起来像是得了甲亢。
庄宴一抬下巴示意他稍安勿躁,嘴里说着:“等着吧,很快就上钩了。”
齐苦苦对他的自信很是疑惑,不过眼看着他的两个人形拐杖,况思荣和慈蝉已经越走越远,一个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个在后面提心吊胆地跟着,他也没办法,只能乖乖坐在庄宴腿边吹冷风,把鱼竿抱在怀里。
庄宴还是太瘦了,海风吹得他有些晃动,外套的衣摆被风灌得哗啦啦响,整个人薄的像一片纸。
齐苦苦扭头吐槽他:“蹲下吧,耍什么帅呢?待会儿被风吹到海里还得捞你。”
庄宴真是被怼得笑了,但他还是听话地蹲了下来,银白的长发被风吹得在背后散开,有几缕绕到了脖子上,他伸手把头发拨到前面,抱着膝盖继续盯着海面。
远处的慈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周是雪白的浪花,他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一会儿指着远处奇形怪状的海鸟,一会儿弯腰去够礁石缝里的海螺,况思荣小心翼翼地围着他转,两只手虚虚伸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掉进水里。
齐苦苦不解地看了那边一会儿问:“他是疯了吗?怎么比我这个第一次来的还兴奋。”
齿轮城的孩子无法越过界线,海只存在于人的嘴里,是一个没有概念的名词,第一次见到海的人这么兴奋理所当然,但这个小光头之前不是就住在这里吗?
庄宴说:“这里以前就他一个小孩,智者很忙也没空陪他,他不是因为看见海才开心的,他是因为有人陪他他才开心的。”
齐苦苦难以理解这种情绪,不过他也不想说这种情绪就是矫情,于是悄悄闭嘴,继续钓他的鱼。
到了这边以后,他一直以来因为基因病导致的剧烈头痛竟然缓解了很多,即使失去鱼缸平衡脑压,他也没有出现之前视线模糊流鼻血的情况,这让他一边钓鱼一边对自己的情况觉得奇怪。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发生了。
手里的鱼竿骤然一沉,行动不便的齐苦苦被拽得往前一扑,差点就掉下这个不算很高的小崖,庄宴眼疾手快揪住了他的后背才把人稳住。
一条大鱼。
齐苦苦一边大喊一边往后拉,可惜他只有上半身灵活,下半身使不上劲,整个人被钓竿控制了一样上下甩动。
庄宴看不下去还是搭了一把手,两个人合力把鱼拎上来的时候齐苦苦都无语了:“这地方居然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吗?”
几乎和他的胳膊一样长的大肥鱼。海鱼真的可以这么肥美吗?
除了长着三个头,难怪刚刚那么有力气。
他一扭头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庄宴,忽然反应过来:“你现在不会连这个都能控制吧?这么厉害吗?”
庄宴轻描淡写地说:“想多了,不是我控制的,是我刚刚苦苦哀求脑母,让祂送一条鱼来。”
庄宴去求人,那很少见了。
齐苦苦惊讶的眼神在庄宴身上来回扫视,他对脑母仅仅只有书面和口头的了解,并不清楚这个神奇的生物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他主要是不相信庄宴那张嘴,满嘴跑火车。
“别看了,回去炖鱼。”庄宴把齐苦苦的脸推正,又朝还在礁石上撒欢儿的慈蝉招手。
齐苦苦被慈蝉和况思荣一左一右架着往西厢房的方向走了,那条伤腿在石板上拖出细微的声响,嘴里还在念叨着三个头的大鱼该怎么下锅,慈蝉回头冲庄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鱼交给你们我放心,况思荣也回头朝他笑了笑,两个人架着一个伤员走得倒是稳稳当当。
庄宴提着那条三个头的肥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鱼尾巴还在往下滴水,在脚边积了一小片湿痕,他低头看了看那条鱼,又抬头看了看伙房的方向,忽然想起扶光说要在伙房给他们做好吃的这件事,于是提着鱼往伙房走,准备看看那人到底在捣鼓什么。
伙房里没有人。
灶台是冷的,锅盖搁在一边,案板上干干净净,连把刀都没摆出来,完全没有开过火的痕迹。
庄宴提着鱼在伙房里转了一圈,又探头往灶膛里看了一眼,里头连一根柴火都没添,仍然是昨夜做饭时烧剩下的木炭。
他退出伙房,站在伙房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喵喵趴在墙头上放风打盹,尾巴从墙沿垂下来懒洋洋地晃。
不是说在做饭吗,人怎么不见了?
庄宴回身捡起菜刀拍晕了鱼以后把它随手扔掉了案板上,而后嘀嘀咕咕地往院子里走,脚下踩着被风吹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