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神学研究者如此赞美“白城”祖哈鲁——它是自高天的伊甸撒下的最纯净之雪绒,是大陆中央最莹亮璀璨的珍珠。它雪白的地面容忍不得一丝污浊,任何邪恶的都将在那纯白中丑态毕露。
城如其名,祖哈鲁是一座白色的城市。教会将白色视为圣洁,恰好这座城市的地下布满白石的矿藏,二者相得益彰。
自设立起,这里就是虔诚者朝拜之旅的终点。无数风尘仆仆的远行人踏进这座城市,又有无数将要远行的人满载着喜悦归乡,城门内外来来往往。
如今,圣主日的消息打破了这长此以往的平衡,涌入城内的人流每一天都在剧增。
就在日暮时分,城门来往的人比白天巨大的龙影笼罩白城的城门,原本在城门附近的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一条庞大的银龙缓缓落到门前。
龙之谷的风波确实传到了许多人耳中,但大部分人显然对龙出现在自己身边没什么准备。
更别提他们更加震惊地看到七八个人从龙背上跳了下来。
这自然是西蒂丝一行人。两天前他们从龙之谷出发,在几位龙族朋友的帮助下,用短短的时间就在圣主日庆典前夕抵达了祖哈鲁。
知道这种交通方式一定会吸引许多目光,不过龙族此次前来,本来就是一件足够令人震惊的事,既然要露面,不如就光明正大地表明身份。
因此大家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没太在意周遭各异的目光,以及有些慌乱的城门守卫军。
还在远处的时候,鳞次栉比的白色建筑就吸引了众人的兴趣。等到真正走到近处,震撼感却丝毫不减。
祖哈鲁作为教会正统的所在地,面积不比达利尔帝国的大都市小。站在城门处向城内望去,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贯通中央,直达中心的祖哈鲁大教堂。两侧的建筑呈拱卫之势,能够让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座宏伟雪白的宫殿。
“这就是……神主的城池……”
阿柯尼提望着宏伟的城市喃喃。
这次和福尔恩一起代表龙族来到祖哈鲁的除了阿柯尼提,还有大祭司特蕾以及白龙首领卡纳瑟。
首次正式在外界亮相,福尔恩并没有带太多龙。毕竟龙族在世界的分量无需通过龙的数量证明,有福尔恩在,在神之外没人能够轻易撼动龙族。
除福尔恩外,其他龙更是第一次来到祖哈鲁,面前与龙之谷截然不同的景象使他们震撼。
特蕾与卡纳瑟几乎是立刻意识到,龙族需要出来走走看看。不为迎合外界,只是为了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及日后的方向。
不过西蒂丝是为数不多、完全没有对白城的景象表现出惊讶的人。
原因自然是她来过太多遍,实在是没什么新鲜感了。但这幅样子落在几个知情人眼中,就变成了魔王看神主的地盘不顺眼。
勇者们互相交换了无数个眼神。
在来的路上,西蒂丝找机会跟勇者们单独聊了聊,毕竟她也不希望自己与这几个家伙之间产生隔阂。
艾薇问题不大,娜露达更是几乎没有在意。只是泽维尔还有些别扭。
不过伊路亚有言在先,泽维尔并未多说什么。倒不如说在西蒂丝站到他面前时,他依旧很难相信这个故作骄矜的小女孩是可怕的魔王。
——当然,西蒂丝没有变回幼年的样子,只是落到几个勇者眼里,除了身高,她和之前并没有太多差别。
……太难以置信了,这怎么能是魔王呢?
不管他们信不信,西蒂丝以魔王的隐藏身份和大家一同来到了圣地祖哈鲁。
泽维尔忍了许久,实在没忍住问:“西蒂丝,你应该……没打算在这里做什么吧?”
西蒂丝递过去一个凉凉的眼神,不说话,意思是你猜。
不等泽维尔解读这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一旁不明真相的阿柯尼提“嗤”了一声:“什么话,她在别的地方干的好事还少吗?”
娜露达回忆起之前在黑市的经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西蒂丝没看到她的动作,只对阿柯尼提冷笑:“你猜如果在这里把你变成龙形,丢到城门里面,你猜猜会怎么样?”
阿柯尼提脸色一僵,有被威胁到。
除了福尔恩,其他龙始终以人形态示人,不仔细观察,并不能发现他们是神秘的龙。刚刚大长老闪亮登场已经引起了许多人侧目,阿柯尼提并不想成为目光的焦点。
卡纳瑟默默伸手捂住阿柯尼提的嘴。
眼看着大家结束了亲切友好的交谈,伊路亚适时解围:“时间不早,我们先进城找地方安顿吧。”
艾薇也点头:“这里人这么多,晚了可能就找不到住处了。”
已经变成绅士老头的福尔恩施施然道:“可得找个舒服的地方,至少有个能晒太阳的阳台,最好还要有个大浴缸,能装下我的那种。”
西蒂丝刚要说这龙老头要求还挺多,便抬头与一个身着教会长袍的年轻牧师对上视线。
那个牧师气喘吁吁地从城门中冲出来,正在四处张望,陡然和西蒂丝对上视线,顿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西蒂丝现在没有怕被发现的忌讳,和神职人员打交道自然也半点顾虑也无。她直接指了指那个牧师:“他在看我们。”
顺着西蒂丝的手指,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都对视过了,牧师便干脆走上前来,在眉心处做了个祈祷手势:“日安,各位。刚刚我听人说看到了巨龙出现,是你们吗?”
牧师看上去二十几岁,身上的白色袍子有绣着金色花纹的蓝色镶边,这意味着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见习修士,而是一位可以独立主持一场祭仪的牧师。
众人都看向福尔恩,牧师也看了过去。此刻手中握着一支漂亮手杖,看上去十分优雅的老头摸了摸胡须:“正是。”
牧师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和人类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老者:“您,您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