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儿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里干过重活,我干只能连忙说道:“我来切吧,我刀工还过得去。”说着便走到水槽边洗手。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却并没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半分,方才那抹诡谲的黑纱影子仍在脑中挥之不去。
擦干手后,我拿起台面上的切肉刀。
刀刃很锋利,在灯光下泛着一道冷光。
酱牛肉冻得有些硬,我小心翼翼地下刀,耳边飘来陆星儿和马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马婶,你们常年住在这岛上,会不会觉得闷呀?连个能逛街的地方都没有。”陆星儿倚在门框上,随口问道。
马婶一边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海鲜粥,一边回答。白色的水汽袅袅上升,隐约模糊了她的神情:“待惯了反而觉得这儿好。市区里头车多人多,吵得人头昏,哪有这儿清净?吹吹海风,自己种点菜,日子挺自在。”
我听着她们闲聊,心里的疑问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终于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刀,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马婶,那个隔壁那家邻居,就是刚才我们在沙滩见到的那三兄妹,他们是什么时候搬来岛上的啊?”
马婶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认真想了几秒才开口:“具体我也记不住了,你这么一说啊,好像也很久了。以前是他们妈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听说孩子爹很早就没了,那女人身子好像一直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么多年我跟她都没说上过几句话。不过听你马叔提过,她好像信什么有点冷门的教,总在家祈祷,每次出门都蒙着黑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看着是有点吓人,我估计阿城少爷说什么闹鬼就是看见那个女人在家里做祈祷呢!”
“蒙着黑纱?从头到脚?”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中炸开。难道我刚才在对面窗口看到的就是他们的母亲?可是——
我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马婶并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只是继续说着:“可惜啊,那女人前年就走了,听说是重病没救过来。家里条件不好,还是护林员老张出面帮忙安排把她送回市区火化,又按她生前愿望,把骨灰撒进了咱们这片海里。”
“前年去世了?”我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中的刀猛地一偏,“嘶!”刀刃划过指尖,一阵尖锐的痛楚袭来。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沿着指缝向下滴落,在白净的料理台上溅开几朵刺目的红色小花。
可我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浑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前年就去世了?!那我刚才看到的,那个站在对面窗前的黑纱人影,究竟是谁?那个僵硬诡秘的影子,难道是鬼?闹鬼了?
“天啊!袁园,你切到手了!”陆星儿最先反应过来,惊叫着冲过来,声音里满是慌乱。
马婶也顿时变了脸色,赶忙放下锅铲,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纸巾急急递给我:“哎哟,怎么这么不当心!快压着,这口子看起来还不浅!”
我机械地接过纸巾,胡乱按在手指上,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没拿稳刀。”可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鲜血迅速浸透了一张又一张纸巾,殷红的痕迹在白色纸面上不断扩散蔓延。
就在这时,王妈提着一篮子新鲜生菜从外面回来,刚踏进厨房就看见我这副模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不容分说地走上前,拿过我手里的菜刀,语气果断:“不行,袁小姐,这伤口必须好好处理!厨房里有急救箱,我这就去拿,千万不能感染了。”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站在窗前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是我眼花了,产生幻觉?还是这座孤岛上,真的存在着什么无法解释的东西?
“我们得去卫生院了,你让老马给小秀打个电话。”王妈面色有几分凝重。
我摇摇头道:“没事儿,一会就没事儿了,”
王妈有点着急道:“不是的,这把刀是当年BillMoran打造的切肉刀,别说肉!骨头都能轻易切断,哎,我一直很小心,没想到!”
马婶这才意识到不妙,她懊悔道:“都怪我!伤了袁小姐!”说完小跑出去找马叔。
我笑着安慰道:“没事儿的。”
“走,咱们现在去卫生院,那儿有止血药!”王妈不由分说已经扶着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