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占东接过文件夹,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带着赞赏的弧度:“呦,没看出来,袁大美女不仅长得赏心悦目,搜起东西来也心细如发。”
我没心情理会他的调侃,急促地催促:“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利落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边缘已经泛黄、明显有些年头的旧报纸剪报。他的目光迅速在版面上扫过,随着阅读的深入,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眉宇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见他久久沉默,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急剧膨胀。事态显然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
我颤抖着手,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泛黄的报纸上。粗黑的标题像扭曲的毒蛇,狠狠咬噬着我的理智——《跨境巨鳄惊天贪腐,三嫌犯卷款潜逃》。日期赫然是十五年前。
报道详细记述了一家名为“通宇国际”的跨境企业,其财务负责人郑宥明,伙同下属王舒元,黄通涛,里应外合,侵吞了一笔高达数亿的巨额资金后神秘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王舒元!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睛上。正是王妈那个逃犯弟弟!
他是十五年前那场惊天大案的共犯之一!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案件锒铛入狱的?
那么,这个潜伏在岛上,秘密调查此事的私家侦探,目标显然就是王舒元,或者说,是这桩沉寂了十五年的旧案!他为何偏偏选择这个时机出现在鹅弯岛?是追踪王舒元而来,还是这岛上本身就与当年的案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恐怖联系?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郑宥明,黄通涛这两个名字,尤其是“郑”这个姓氏,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向我紧绷的神经。
郑秀,郑雅?
那对同样姓郑行为古怪的兄妹,他们的父亲早年去世,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浸透全身,我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由谎言罪恶和长达十五年的阴谋编织成的脆弱蛛网。这岛上每一个人,似乎都被无形地缠绕在这张陈年旧网之中。
我和杨占东彼此对视着,洞穴内潮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那郑家兄妹的父亲会不会就是报道里的主犯,郑宥明?”
杨占东瞳孔骤缩像是被这个推测击中,他呆立片刻,随即沉重地点头:“你这么一说很多事就说得通了。王舒元逃到这个岛上,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躲避追捕,更可能是为了寻找当年卷款潜逃的主犯郑宥明?但是郑宥明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郑宥明是死了,可那笔巨款呢?它消失了吗?你记不记得郑雅对我们这些‘外人’那种近乎偏执的仇恨?她口口声声说有人去她家偷钱!现在看来,被偷的或许不是普通钱财,而是十几年前,他们父亲贪污的那笔天文数字的赃款!”
杨占东听完我的推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不会吧?那对兄妹看起来那么淳朴。”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摇摇头,心脏却因这个愈发清晰的推论而狂跳不止“杨警官,如果你现在能联系上外界,能不能立刻让你的同事查证一下郑宥明确切的下落?”
杨占东的目光再次扫过洞穴内的一切,那橘红色的睡袋在此刻看来格外刺眼。“那个侦探他还会回到这里吗?”他压低声音,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问。
“我不知道。”我咬住下唇,一丝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杨占东沉默地抽出一张“同辉侦探事务所”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然后深吸了一口这洞内带着腐朽和阴谋气息的空气,叹息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吧,我们先回霍家别墅。”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恰好从洞口灌入,吹得那些散落的食品包装袋窸窣作响,仿佛是对我们离去的不祥送行,又像是某个看不见的人,正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