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一语成谶,黎云顿时有些痛斥自己方才为何要想那么多。她赶忙问丹姝是怎么回事。
“城中百姓怨声每日剧增,本是圣上想亲去济生坊看看情况,是大爷自请代圣上前去,黎府的人说已是万分小心了,奈何还是没躲得过。”丹姝说到此处眉宇间忧愁与着急之色交杂。
黎云已放下手里的剑,回到屋内净手,准备收拾收拾去黎府,她边走边问:“大伯如今还在黎府吗?”
丹姝回:“大爷确诊后,便去了济生坊,不想传染给黎府的其他人。”
黎云听后也不急着回黎府了,她想:大伯的病情如今只有济生堂的人和他自己知道了,眼下她回黎府只会添乱子,不会有什么实际作用。
黎府上下确实已乱成了一片,黎怀远自从济生坊回来,他就单独住在黎府一处偏僻的院子里,直到出现症状那日才传了人去请太医。
太医给黎怀远看了后出来,只告诉郁兰之确实是染上了疫症,要赶快送去济生堂,其他什么也没多说。
郁兰之知道这肯定是黎怀远的意思,若不是自他去了济生坊后没有半点消息,郁兰之也不会把事情告诉家人。
黎云既知道了,便不会什么都不做,她去找了崔阑夕。
见到崔阑夕,黎云开门见山:“母亲,黎家今日传来消息我大伯染了瘟疫,媳妇不放心想亲自去看看,望母亲应允。”
丹姝和竹青都没想打黎云竟要亲自去济生坊,两人一下惊呼出声:“娘子!”
崔阑夕的反应却没她们两个这么大,反倒说:“也好,这样郁娘子也能放心些,只是自己也千万要当心好了。”
崔阑夕拉着她的手,说话时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母亲放心,只是家中的事得请母亲多担待了。”
崔阑夕不语,看着她点点头,意思是——去吧。
黎云不敢耽搁,回去立马让丹姝去清点粮食,竹青去清点药材。带上了府中一半的数量出发了。
在去的路上,黎云在想黎怀远不可能不知道只要去了济生坊感染的几率远大于不被感染的几率,那为何还要去呢?
为了去送死吗?
才不会,黎家将黎怀远培养成一代相公,他就绝不是一个做事冲动的人,如今他在济生坊里,那在济生坊的所有病人都会看到大相公被感染了,如此,他们也会觉得只要大相公不死,他们就有机会活。
更巧的是,此事本是由圣上提出,表面上黎怀远只是爱君心切,但在民间,黎怀远的脸他们很熟悉,圣上的脸鲜少有人见过。
所以这未必不是一场预谋。
不过黎云的心还是提着,此事说到底就是在赌命,谁也不知道药方到底能不能解出来。
济生坊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京兆府在门口设了守卫,必须得有通行证才给放行。
在黎云与守卫交涉时,从里头出来的李安仁看见了她。
“黎娘子?”
短短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也是了,如今主动出现在这里的很难说是真人还是鬼魂。
“是我。”黎云吐出两个字来验明真身。
李安仁也恢复了神智,他问:“黎娘子来这做什么?还是快些回吧,此处病气凶猛,前两日黎相来过此处,现在人已在我们济生坊住下了。”
他话刚说完便意识到黎云是为何而来,还没轮到黎云说话,他已拿手心敲了敲脑袋,满怀歉意道:“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黎娘子想必是前来探望黎相吧。”
黎云顺势说:“正是,我大伯进了济生坊后就没了消息,家中着急,特让我来看看。”
“是这样,进了济生坊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出,以免传染出去。黎相症状已减轻了许多,黎娘子不必太过担忧,大相公吉人自有天相必能平安度过。”
李安仁只这样说,没多透露半点。
黎云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心道李安仁这么说莫非大伯病得很严重?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没这么问,她说:“这些是我从家中带来的药材和粮食,可惜数量不多,只能尽些绵薄之力。”
李安仁瞧见她身后一车车的东西眼睛都放光了,济生堂如今缺的不止药材,但凡是人活着要用到的东西,他们这儿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