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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礼成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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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晓芳脑海中闪过那个有一面之缘的明艳女子,她总觉得现在这个十四娘不会那么轻易被戴老爷迷惑,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陈力有些焦躁,他转了转手腕,腕骨咔咔作响,“那我们这关的任务就是搅黄这场婚礼?”

“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天阳眸色沉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袖口,“这关的关主已经出现,想要过关只能打败关主。”

但究竟谁才是关主?

大堂里挂着的西洋钟“咔哒”一响,接着敲了十二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微颤。

正午到了。

店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堂,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机械的微笑,声音轻得仿佛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四位,午饭好了,请趁热食用。”

小二来回两次,饭菜摆了一桌,众人各怀心思,除了张建国谁都没胃口。

“小二,再添两副碗筷!”清亮的声音响在大堂,只见任繁星和徐图两人从外面走进来,自然而然的在桌边的空位上坐下。

任繁星嗔怪道:“这么快就开饭啦?也不吱一声,怕我们抢你们饭啊?”

她笑着落座,扫视一圈,在关晓芳身上停留,语气柔中带刺,像玩笑又像审问。

刘天阳慢悠悠地抬眼,舀了一口饭不紧不慢地嚼着,冷飕飕地回了一句:“浑水不是向来单刷副本么?我还以为你们爱独食,不爱搭伙。”

他语调平淡,带着一贯的不客气。

任繁星嘴角一僵,接过店小二递来的饭碗笑眼盈盈道:“搭不搭伙得看人,有人能抗刀,有人能出主意,咱当然得回桌坐坐。”她意有所指,“不过现在桌上能说话的,好像变多了点。”

张建国因忍痛脸色煞白,闻言眼锋一沉,眉宇间戾气顿生。他正要发作,就被一碗乳白的鲫鱼豆腐汤占据了视线。

“鱼汤对伤口好,趁热喝。”关晓芳将碗轻轻推过去,指尖不着痕迹地拽了下他的袖口。

张建国盯着汤碗沉默几秒,突然抄起勺子大口喝起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热汤的白雾模糊了他发红的耳尖。

这短暂的宁静还未持续片刻,任繁星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晓芳妹妹,你手边那块玉佩是触发剧情的关键道具吧?”她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住关晓芳手边玉佩。

一旁的徐图虽未开口,眼神却悄然一闪。他看向那块玉佩比任繁星更早,眸中流露出评估似的沉静,像是早已知情却隐忍未发的感觉。

关晓芳闻言收起玉佩,迎上任繁星的目光坦然道:“我们找到的。”

任繁星笑的无害:“别紧张,既然我们要在一口锅里吃饭,互通情报也是应该的吧。”

关晓芳无意识地用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内心短暂地挣扎了一瞬——即便立场不同,见死不救终究违背她的本性。但团队的利益同样重要。

她抬眸望向刘天阳,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刘天阳笑的讽刺:“想上桌?可以啊,投诚纳贡,先拿有用的东西来换。”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图伸手把掌心的薄片推到了桌中间,那是一块赤金描边的银色小铁片,边框缠绕着玫瑰花,中间用端正的楷书镌刻着一句话——

新人入席,礼成可退。

关晓芳心情复杂,这个提示更加佐证了她根据登记簿推理出来的信息。

张建国盯着那块铁片看了两秒,语气半真半假地笑问:“意思是只要婚宴顺利完成,我们就闯关成功了?”

“你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证明你书面理解能力没问题。”刘天阳都不想理这个呆子,他朝徐图挑眉,“没想到这一关持有先知卡的人是你。”

徐图抬了抬眼皮,神情依旧云淡风轻,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话,语气不急不缓:“能不能用明白,还得看人。”似恭维,又似挖苦。

他指腹轻轻拂过桌角,像是擦去一层并不存在的灰。跟刘天阳的目光隔着桌子交汇,气息无声地绷紧,干燥空气里悄然升腾起火药味。

在低压气氛中,关晓芳凑到张建国身边小声问:“先知卡是什么?”

张建国简明扼要的解释:“闯关成功后会根据过关者的表现评估积分显示在身份牌上,本关卡积分最高的那个人会获得下一关的提示,也就是先知卡。”

关晓芳恍然大悟,又发出新的疑问:“积分有什么用?”

张建国说:“用到了再告诉你。”

还是先专注眼前的事情。

刘天阳思索片刻后,朝关晓芳点点头,于是她把之前猜测出来的禁忌条件和依据一一都作了说明,并针对先知卡的提示补充了自己刚刚猜测的过关条件。

“十四娘说徐府的糕点要吃,红绸不能收,根据我看电影小说的经验,这可能是什么阴阳聘礼,吃了糕点可暂避灾祸,收了红绸就类似穿上了绣花鞋,本来我以为不收就可以了。”

关晓芳说着指了指门口的柜台,“但是我刚刚翻看了客栈的登记簿,根据店小二提供的信息,每一批闯关者只要住店,每晚都必须固定打卡。名簿似乎不刷新,里面有前几批闯关者的登记信息,有一些连续登记了三天,有一些则连续登记了两天,连续登记三天的第三天登记簿上都会少一个人名。”

陈力感觉好像有点摸到规则的边了,但是依旧不解,“这能说明什么?”

刘天阳靠着椅背,语气懒散又不客气:“说明收红绸的人会死,但是没人收红绸那所有人都会死。有人跟我们一样有幸识破了红绸的规则,却在电车难题上果断选了旁边那条轨道,把别人推了出去。”

关晓芳觉得心里有些沉重:“先知卡的提示佐证了这一点,而且根据登记簿的记录,所有闯关者最终的登记时间无一例外是在徐府婚宴的当天晚上,那可能是过关的最后时间。”

也就是明天晚上,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天阳扫了一眼铁片,眼神讥讽,笑容阴冷道:“好一张‘投名状’,关主杀人需要遵循规则,人杀人,只需要一个机会,呵。”

此刻,除了刘天阳,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任繁星和徐图之前不知道红绸的规则,他们只是猜到过关不会那么简单,却没想到要“自愿”牺牲一人。

如果这就是过关条件的话,无非就是大家投票、抓阄,用一切看似公平的办法去抹杀掉一个人的存在,之前的过关者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但现在……

任繁星和徐图交换了个眼神,如今四对二的局面下,任何“公平”的选择都对他们不利。

众人沉默着,各自盘算,谁都不愿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关晓芳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先知卡发呆,脑子里思索了会儿“电车难题”就放弃了,这对她来说是个无解的命题,她没什么高深的哲学智慧,只知道她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于是,她的思考重心落在了‘礼成可退’四个字上,这话的含义可太广了,细细放在嘴巴里嚼过几遍,既可以是‘完成了就可以功成身退’,也可以是‘你以为你完成了,其实你刚好中招了’。

难道就因为这是塔发出的先知条件就一定不会有陷阱吗?而且……

关晓芳的眼神飘回柜台那本登记簿上,那些做出选择,保持最后签到记录的过关者是否成功,还没有人能回答呢。

与她相似,另一道视线也停驻在登记簿上,‘礼成可退’四字在心里翻来覆去,默念了十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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