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晓芳注意到床角边还有些黑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在上面的。她蹲下身抹过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硫磺味,是火药!
她抬眼看向那些密集的痕迹,心里确信那就是弹痕,这个转身走不了五步路的狭窄房间里曾经发生过混乱的扫射!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勾唇笑道:“你果然很细心啊,晓芳。”
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闲倚在门口的“亨利”猝不及防的开口说话,关晓芳此刻正聚精会神的思考问题,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回应他,张嘴时候却僵住了,刺骨的冷意顺着脊背蔓延,犹如被吐信的毒舌盯上,令人不寒而栗。
关晓芳的大脑快速运转,她不知道被别人叫出真名算不算违反禁忌,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决不能开口回应这个名字,只能赌一把了。
她慢慢转身笑道:“我叫塞西莉亚,你在叫谁呢?”
“亨利”笑容加深,放下手臂走近道:“抱歉,只是觉得你很像我见过的人,我一直在找她,所以我试着叫了一下。”
放屁,她要是见过“亨利”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也绝对不可能忘记,她的记忆力或许一般,但是在认人上绝不可能出错。
关晓芳皮笑肉不笑的表示理解:“是吗,那真是很可惜呢。”
“没关系。”“亨利”语气依旧温和,“这个房间一目了然,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关晓芳心里一紧,这个房间确实很简单,似乎唯一有价值的信息就是床柱上的这些弹痕,但是“亨利”未免也太急切了。
“再看看吧,船员的房间应该都大差不差,万一这里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就不用再一间间调查过去了。”关晓芳边说边扫视四周,顺着几张上下床排摸过去。她不担心“亨利”会不会突然对她出手,如果三棱锥是他的手笔,那作为关主同盟的“猎人”在关卡里似乎也没有直接杀人的权力。
床上散落着船员的衣服,脚下堆着乱七八糟的生活杂物,关晓芳大概翻了下,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其他值得调查的,但是当她踩在床梯上准备看一下上铺,没问题就离开时,耳朵听到一阵细微的异响,就在旁边的通风口里。
员工生活的船舱空间逼仄,层高极低,关晓芳站在床梯上一抬手就能碰到顶上的通风口,她伸手拽了拽通风口的格栅,螺丝松动,灰落不均,好似经常被人移动。
而且听里面排气扇的声音,转的很慢,好像坏掉了。她公司的储物间里有一个排气扇,坏掉的时候就是她配合工程部维修的,所以还能分辨出来。
关晓芳拉了两下感受螺丝松动的程度,感觉能行直接使劲一拽,轻轻松松把格栅拽了下来。她没看到她拽下格栅时,“亨利”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捏紧了。
“抱歉抱歉,放一下哈。”关晓芳对着床铺嘀咕了两句,然后把拽下来的格栅放在了上铺上。
她整个人尽力往通风口靠近,果然在几乎都要不转动了的排气扇叶片上看到了一个大包裹。关晓芳用脚钩住床梯,收紧核心尽量往那边侧腰,然后一手控住叶片,一手拿下包裹。包裹很有分量,难怪压得排风扇几乎不转了。
关晓芳两步并作一步跳下床梯,把包裹放在下铺上拆开,还没等她去看,一只通体乳白,质地细腻似玉器的白瓷杯就滚落了出来,随着包裹被拆开,还有更多的震撼慢慢展露在关晓芳面前。
金钗、项链、宝石戒指、古籍孤本、经卷绢画,甚至还有不知哪个壁画上凿下来的浮雕一角,菩萨拈花,神情慈悲,下半身却被暴力凿断,断口嶙峋。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包裹都是无价之宝!可它们现在却像准备丢弃的垃圾一样被一块破布简单包裹。
关晓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震撼和难言的愤怒,她极其小心地翻看了下,那册古籍,是从唐代传下来的摹本,长时间放置在闷热潮湿的环境中,内页已经发霉,严重损毁。
豪华邮轮,1917年沉没,船上还偷藏文物。
她心里一沉,把包裹重新扎好后就往外面走,边走边说:“我们赶紧去其他房间看下。”
关晓芳感觉自己猜到了什么,她急切想要去验证一下,这一刻她心情很复杂,只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她猜的那样,完全顾不上别的了。
然而她走到门口,身后的“亨利”还慢吞吞的没动,她转头向后做了个手势,想让他快一点,没想到这时候他突然冲上前关上了舱门,关晓芳手贴着舱门把手被一脸懵地推了出去。
在她的视角里,她是被推出来的;而在第三者,尤其是刚走来没看到事情全貌的人的视角里,事情就变成了她伸手拉上舱门。
“赛琳娜”响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干什么?!”
关晓芳放下手疑惑的看去,她还没反应过来,“赛琳娜”就已经冲了过来,红色的长发像一团在烧到了关晓芳眼前。
她暗道不好,被“猎人”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