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的车来得太不是时候,关于林昊那个话题,高星森还只是被抛了个结果一点头绪也没有,刚想问清楚些,车就开到了他面前。
不得不走。
说来也不全是坏事,毕竟如果他待在那里,说不定会一头撞死在陈树生家。
简直太混蛋了,高星森。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个叫做“林昊”的人是陈树生喜欢的男生,反复在心里莫名其妙地较劲,又接二连三地扯他出来开玩笑,更可恶的是,他还用这个人去威胁陈树生。
可是没想到……
一想起自己过去对“林昊”的种种调侃与玩笑,高星森都恨不得就地自尽。
太他妈混蛋了。
太他妈混蛋了!
自己混蛋了这么长时间,陈树生该怎么想啊?
“妈的,老子真该死。”高星森重重砸了下床,抱住脑袋紧紧闭上眼。
嘀咚。
微信提示音响了两声。
高星森猛地抬起头,飞快抓过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回,在路上。】
【,:有事?】
高星森立马翻身下床,抓过外套和房卡冲下楼去。
出租车划过湿漉漉的街道,在酒店门口停下。
“到了。”
“嗯。”
陈树生撑伞下车,目光锁在酒店门口蹲在屋檐下吸烟的男生身上。
他走过去,把伞合上,“蹲这儿干嘛?”
天黑尽了,雨从路灯里洒出来,像是灯管的眼泪。
高星森抬起头,见他,勉强一笑,“等你啊。”
“等我干嘛?”陈树生垂着眼看他。
高星森吸掉最后一口烟,碾灭烟站起来,望着他半晌,又抿了抿唇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陈树生,对不起。”
陈树生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星森低着头,没敢看他,“我这个人就是粗鄙、俗气,看到那个好友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就联想到那方面,没有想到是那种原因,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好拿那件事威胁你,我知道我很自私很过分,还一直用他威胁你调侃你,对不起,是我的错。”
雨从伞尖掉下来,洇入地板。
陈树生淡淡开口,“嗯,知道了。”
“真的很抱歉。”高星森说,“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他。”
陈树生:“嗯。”
高星森咬咬牙,说:“作为惩罚,我也告诉你一件我的事,你也拿那件事一直调侃我吧。”
陈树生没说话,只望着他。
高星森吐了口气,说:“其实我初中的时候脾气很差,一个朋友也没有。”
陈树生眼睫一颤。
“班里的人经常偷偷骂我,有时候骂我矮,有时候骂我瘦,有时候……说我家里的事,没有人跟我玩儿,有段时间我舔着脸去和一个男生玩,那个男生对我挺关心的,我没尝过那种被朋友关心的滋味,跟他讲了很多,很多我家里的事,没过多久,那些事就又成了全班都笑柄。”
高星森说完,笑着抬起头来,问陈树生:“是不是很傻?”
陈树生握伞的伞轻轻抖了下,半晌没说话。
“你可以拿这件事来嘲笑我,说我傻,说我连朋友都交不到,都随你,你想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别告诉别人行吗?”高星森恳请道。
陈树生轻轻皱起眉,好半天,才生硬地从嘴里憋出一句,“不用。”
“别跟我客气,你这样我反而过意不去。”高星森淡然道,“而且我还挺在意这件事的,你要是拿这个打击我,是绝对能奏效的,虽然没你的惨,但是你可以说得贱一点。”
陈树生忍无可忍,闭了下眼骂他,“你有病吗?”
“那就是你不愿意?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吧,我都能接受。”高星森无奈道。
“我什么都不想,你别他妈说了。”陈树生心口竟然隐隐作痛,疼得他要喘不过气,“你不就是想要一个解脱吗?行,我原谅你,我不在意,你别再想一堆没用的东西了。”
“你误会了。”高星森叹了口气,“我是觉得这段时间一直提他,说了很多不好的话,你心里肯定难受,我想你舒服点,你说回来,我不会生气的。”
陈树生好想揍他。
他到底……到底怎么这么傻。
“或者你揍我一顿。”高星森眼睛一亮,“我不还手。”
陈树生眼睛眯了眯,丢开了伞。
高星森紧张地咬牙闭上眼,“来吧,打脸也行,我明天自己跟他们解释。”
雨声在耳边徘徊久久,他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却只等到陈树生手心冰凉的体温。
他略微诧异,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陈树生抚着他的脸,指腹在他眼下轻轻磨了一下,蹭掉一滴溅到他脸上的雨水。
高星森微微愣了下,光线太弱,那瞬间陈树生眼里的东西,他没看清。
陈树生的手很轻地在他脸上拍了下,沉声说:“够了。”
“就这样了,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