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飘泛在阴冷的空气中,越初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瞒……嗐,靓仔,反正都被听到了,我看就直说吧。”
梁仁余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三个人的视线在无声中交错,气氛有些尴尬。如果这一幕被第四个人瞧见,一定会以为黑暗里站着三个人机,正在通过脑电波交流。
“其实靓仔刚才跟我打了个赌……”
桂悬玉抬手打断他,“等一下,我听不清。”说罢掏了掏耳朵,歪头控了两下,“有脏东西堵住了,好了,你说吧。”
越初肩头松下来,“那啥……就是我俩打赌,赌先碰到你还是我师兄,我自然押我师兄了,靓仔押你。”
桂悬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看他俩,“……你们还真悠闲。赌注是什么?”
“赌注么……”越初正寻思编点什么好,梁仁余顺口接道:“五千块。”
越初瞬间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哥们,你趁火打劫啊?!
梁仁余笑了一下,笑容看上去分外狡猾,揽住他道:“兄弟爽快人,出去了别忘打钱。”
越初僵硬地“呵呵”。桂悬玉忍痛滑坐到地上,有点儿看不清面前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你们玩得真大。梁二八,你赢了吧?回头五千分我一半。”
“凭什么?”
“要不是我你能赢?”桂悬玉皱着眉头,眼皮一点点阖上,哑着嗓子道:“……别扣扣搜搜的。”
额前掠过一道凉风,手里的针锥被抽动,桂悬玉立马攥紧拳头,睁开眼睛。
梁仁余见她还有意识,把她的手抬起来检查了一下,“这么惨?被火云邪神打了?”
桂悬玉扯了扯嘴角,不自觉“嘶”了一声,断断续续地把隧道中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想大致讲了一下,梁仁余边听边给她包扎,纱布刚缠了半圈,桂悬玉突然把胳膊抽了回去。
“干什么?这么大了还玩叛逆?”
桂悬玉的精神头比刚才强了一点,但还是虚弱,“我想……”
“你想什么想,我看你是把脑细胞都打飞了,再不止血就得厥过去。”
越初点头附和,“老实听靓仔的吧,刚才看你那模样跟赶着去投胎似的,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争夺武林盟主,也太拼了。”
梁仁余把她的胳膊拽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像在包春卷,桂悬玉反抗了一下就放弃了,开始摆烂。
越初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琢磨出了点什么,问道:“我说,你不会是想通过放血吸引霂茧,然后把水脉源引过来吧?”
桂悬玉懒得说话,选择闭眼装死。没想到梁仁余突然用力按了一下她的伤口,把她疼得一激灵,抬头便对上一道锐冷而锋利的目光,里头警告意味明显,清楚写着:再抽风就把你腿打断。
越初抠抠下巴,“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自虐倾向。跟我师兄学的吧?你说你学啥不好,非学这个。”
桂悬玉想狡辩一下,越初没给她这个机会,“我得声明啊,这种行为我和我姐是非常不支持的,但师兄早就选好他的终点了,有些事不得不做,没办法。你不一样,你还有朋友……和家人,往后日子长着呢,悠着点儿,别玩命。”
“他的终点是什么?”
“嘿,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见这一句是吧?”
桂悬玉面色如常地看着他,越初忽然想起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师兄伸手拉住了桂悬玉,暗暗提了口气。犹豫来犹豫去,语气很郑重地说道:“他会继续寻找腐化的水脉,然后净化它们,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所以,他的终点是不确定的,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这话太直白了,越初不爱听,但是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要是能劝得住还会在这?”
越初长腿一支,倚在石壁上,“反正这两年我和我姐都想开了,重要的是当下,还能看见彼此的每分每秒。我闻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师兄也一样可以感受得到,这就够了……我想你应该明白,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的维度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循环。春夏秋冬,周而复始。……人呐,和自然界中的万物没什么不同,分别后总有重逢的一天。”
桂悬玉敛眉,胸口一阵酸胀,“没想到你挺豁达的。”
越初叉腰,“这话说的,小爷我魅力无穷好不好,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桂悬玉笑了笑,感觉自己的体力又恢复了一些,动了动刚包扎好的手,问道:“你们俩是怎么碰上的?没中幻觉?”
梁仁余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后大概手掌大小,右上角还有霖香酒店的LOGO,估计是房间里提供的,他顺手拿来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