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没开玩笑,林介衫这个人真的特别好说话,别人拜托什么她都欣然应下,完完全全就是那种老好人的存在。
好到什么程度呢?
班上的人知道她有电话手表,都来找她借着打电话,她来者不拒,熟的人借不熟的人也借,别人玩她的手表她也不介意,有好几次手表甚至还被鲁一萍没收了,都是她自己凭成绩要回来的。
之前放寒假,实高自己印了作业,每个科目十张试卷,这些题目是学校老师原创的,好多在作业帮里搜不出来,她做完之后,一页一页的拍给他们,一共拍了八十多页。
从初中认识林介衫到现在,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发生过许多,给谢嘉三天三夜她都讲不完。
总之,谁不想要一个脾气好又全能的学霸同桌呢?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抗拒吧。
谢嘉忽然想起高一某次返校迟到,林介衫帮忙打掩护被抓包了,鲁一萍对她和江一诵说过的一句话——“能有林介衫这样的朋友,一定是你们两个上辈子烧一百年高香求来的。”
她当时就想说,那又怎么样,我乐意。
一百年高香换一个林介衫,很值了。
“谢嘉你确定吗?这难道不应该双方事先协商一下吗?就跟自由组队一个道理,不可能说莫名其妙就填别人旁边吧,好歹要征求别人同意啊。”
江一诵不解道,“万一别人已经想好了要和谁坐,你再不声不响地填他旁边,那不就乱套了吗?到时候人家不开心,你自己也尴尬啊。”
“……”
谢嘉不太想承认,他的一席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几乎是在一瞬间点醒了她。
刚才之所以那么笃定地拒绝他的同桌邀请,完全是因为自己在潜意识里早就认定了宋璇。
认定她还会坐在她旁边,认定两个人不可能分开。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还没有问过宋璇的意见,也没有征求到宋璇的同意。
就像江一诵说的,万一宋璇已经和别人商量好了呢?那她填到旁边不就给宋璇添堵了吗?
再者,宋璇比她高两个名次,等到她填的时候宋璇旁边万一有人了那她怎么办?
谢嘉越想越感到惶恐,拼命在脑子里搜刮那些可能和宋璇有关系的人,再根据情况一个一个排除。
叶轻,和宋璇一个宿舍的,据她这么多次过去串寝的情况来看,两人关系还不错,有可能成为同桌;
林介衫,她的前桌,也相当于宋璇的前桌,她们一起打过游戏、分过吃的、讲过题目,看样子蛮合得来,也有可能成为同桌;
刘妍,他们班历史课代表,之前和宋璇做过同桌,两人都爱好历史,还结伴去过市里的博物馆,共同话题肯定很多,非常有可能成为同桌。
谢嘉盘算着,决定回教室了偷偷看一下这个刘妍的排名,再想想看该怎么死乞白赖地求宋璇继续当她的同桌。
当下,得先去掉林介衫和叶轻的可能性才行,这样她的竞争者就只剩下刘妍一个人了。
“林介衫,要我说,你就跟叶轻做同桌得了,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卧龙凤雏,相互扶持,蒸蒸日上!”
谢嘉一口一个四字词,显得文绉绉的,江一诵听到后瘪了瘪嘴,忍不住冲她嚷道:“那我怎么办?我和谁做去?你和我做吗?”
“我不要,我要和宋璇做,你另谋高就吧。”
“还让你说上瘾了?会几个成语了不起?”
“就了不起,哼哼哼,不服你来打——”
“谢嘉。”
“干嘛?”
谢嘉正嘚瑟着,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她便回头看,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不干嘛,就来通知你一声。”
“午自习学生会开会,阶梯教室,你记得提醒一下另一个女生。”
熟悉的、厉鬼索命般的声音。
是顾安。
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在看着她,一眨不眨的。
谢嘉与他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
她有些恍惚了。
怎么感觉,距离上次见到面前这个人,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因为要准备联考,再加上国庆放假,他们高二的学生会有大概三四个星期没在食堂门口执勤了。
除此之外,她和顾安的教室又不在一层楼,平时也就没什么机会碰面。
现在看到他,谢嘉说不上有多么心平气和,但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内心充满烦躁了。
“哦哦,好,我知道了。”她回。
“嗯,不要迟到。”顾安照例补充道,长腿一迈,走了。
“啧啧啧。”他一走,江一诵就凑上去对谢嘉挤眉弄眼,“你看他多关注你,每次都亲自来喊你去开会。”
“你少贫了,不是开会,是喊我过去干活,妈的。”
谢嘉叫苦不迭,她和宋璇的事儿还没处理好呢,又要去那个烦人的阶梯教室浪费时间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